“哦?这是什么丹药?寒气四溢,奇珍非常,莫不是什么天材地宝?”
不是什么东西都能被称之为天材地宝的,唯有蕴含天地灵气,可助人突破先天,炼化本相真形,成大宗师的,才配得上这四个字。
“看这气息,定然是了。”那黑靴主人也淡淡开口。
朱医仙稍显茫然,仰首望去,只见一黑一白两个男人,正站在一处,饶有兴趣打量着她。
黑白无常————朱医仙心底闪过这四个字。
魂丝坊的宗师,竟不知不觉来了山上————这宗门里果真有细作。
臭道士,你家里出了鬼啊你知不知道?
她银牙微咬,心中一沉,却并未失去冷静,暗暗提气,作为白涧悬壶,自小与医药打交道,毒抗颇高,武艺虽不入大宗师,却也仅有一步之遥。
倒也没直接变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若殊死一搏,倒还有逃出生天的可能。
“哦?寒玉冰蟾酥?”
耳侧又有一道颇为轻挑的嗓音响起,朱医仙竭力看去,一黑衣男子,双臂环抱着铁锏,坐在山崖凸出的一颗古松之上。
宗师,又是一位宗师!
且明显与黑白无常是一伙的。
朱医仙的心底,不受控制,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绝望。
小朱郡主当了三十年的白涧悬壶,行走江湖多年,早已过了去哪儿都要带着护卫的年纪,何况宗师又不是大白菜,齐王府也就那么一个。
余下的,武艺还不如她,不帮倒忙就不错了。
所以这儿到底是什么地方啊?宗师怎么和路边的野狗一样多?
夜不收环抱铁锏,扫了黑白无常一眼。
“此物,乃江不系入山所求,若能以此要挟,定可令他投鼠忌器,我奉劝尔等,可莫要见猎心喜,当即服用。”
白无常微微一怔,后干笑两声,将锦盒收入袖中,“言之有理。”
只有吃下肚的天材地宝才是自己的,余下都不算,方才黑白无常的确打着即刻享用,闭关消化的念头。
至于会不会错过围杀江不系的战机————说实话,江不系的命,远远没有自己的武艺重要。
人可以再杀,但机缘错过了,可就当真没了。
但如今夜不收搁这儿看着,明显不是闭关消化药力的时机。
“这女人————是江不系近些时日,带上山的那位大夫罢?”白无常转而打量起朱医仙来。
“武艺不错,若炼为伥傀,仅次于宗师。”黑无常淡淡补充。
朱医仙微微咬住粉唇,余光扫去周遭。
此地,乃山道半中央,四周无人,一片昏黑,仅余月光,身侧便是万丈悬崖,山风嗖嗖,怕是没什么援军。
便是有,又有谁能独挑三位宗师呢?
朱医仙将下唇咬出血,已做好了跳崖保身的心理准备,只是以宗师的轻功,恐怕在她落地前,就能当空擒住她。
小朱郡主并未失去冷静,不住在心底思索着如何逃生。
夜不收枯坐山松,目光望着山下云雾,隐约可见远处晏州城的灯火连绵,他漫不经心道:“江不系没什么别的爱好,就是爱女色,据我所知,他江湖一路,身边就没少过女人,就连山下的道姑,眼看都要被他折服。”
“我寻思这大夫恐怕也差不多,估摸是江不系的老相好,若能留着充当人质,可令我等胜算再拔高一筹。”
谁是臭道士的老相好啊?老娘都三十多岁了。
朱医仙面无表情,心底却稍稍松了口气,至少自己暂时性命无忧,哪成想,那黑无常却提议道:“哪怕炼化为伥傀,本座也有办法让她与常人无异,江不系一时之间不可能辨出不对,不如先让我等将她炼化,演一出戏。”
“待江不系鏖战之余,将她救下,心神稍稍松懈之余,本座再命她捅穿江不系的心
脉。”
“如此,哪怕他当真武艺通天,也决计不可能有活路。”
朱医仙俏脸瞬间煞白。
夜不收扫了她一眼,后淡淡收回视线。
“山上发了信火,江不系定然快来了,我不觉得尔等在他上山之前,可将这女人炼化。”
“但值得一试。”白无常道。
“随你。”夜不收随口回答。
“可我已经来了。”
一话音未落,三人骤然一惊,猛地回首,看向山下。
山腰石阶之下,一白衣青年,戴着斗笠,单手提着剑鞘之腹,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按着山道石壁,正站在石阶的拐角处。
月光刺破云层,映出空气中的粉尘,淡淡洒在他的身上,萤火微摇,斗笠轻擡,露出他阴影下的冰冷眸子。
“江!”
呛铛!
白无常话音未落,忽听一道极为凄厉的剑鸣声。
三人只见江不系拇指抵住剑格,轻轻一弹,墨青剑身出鞘三寸,下一瞬,一抹寒光陡然在月光下横拉出一抹银线,自石阶斜向上飞掠而去!
噗嗤剑锋颤鸣,撕裂月光,一线血珠当空飞溅!
“你————”白无常瞳孔一缩,默然垂眼。
自己的右臂手腕处,手掌无力垂在半空,与手臂仅有一道皮肉相连,鲜血滴滴答答,自手腕淌下,滴落在石阶之上。
若不是他武艺非同凡俗,方才只是一剑,他的脑袋便已经落地。
白无常默然回身望去。
江不系便已出现在白无常的身后,朱医仙的身前。
他身形停顿,收剑入鞘,当着三位宗师的面,擡手轻捞,搂住朱医仙的腰,将她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