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理解自己是个老女人,所以想通过玩玩秋千,找回童心,安慰自己还年轻?”
他问。
花辞树不语,只是绣鞋用力一踏,秋千带着她向后晃去,经过江不系时,挥起粉拳,在他腰子上捶了下。
“嘶一”江不系揉着腰子,一脸痛苦,“你不是受伤颇重吗?还有这把子力气?”
“哼。”花辞树冷哼一声,不是很想同江不系说话。
江不系来至花辞树的身后,单手提剑,单手推着她的香肩,百无聊赖陪仙姑姐姐玩着秋千。
他斟酌了下,道:“那日下山,听裴迟遇说,朝廷似乎盯上了听竹楼。”
“嗯哼。”
花辞树在江不系的推搡下,道袍下的腿儿微微夹起,眯着杏眼,看不出什么表情,在秋千上晃荡。
“行刺公主是大事,朝廷的态度,既然连裴迟遇都能知道,那想必距他们有所行动,已是不远。”
“听竹楼是昆仑分舵此事,少有人知,朝廷横竖是去寻逍遥子的麻烦————你岂不是乐见其成?”
“话虽如此。”江不系眉梢轻蹙,轻声自语,“可我心头隐有不安,自修行《黄庭经》后,我的直觉向来很准————我隐隐觉得,我似乎会给昆仑带来天大的麻烦。”
“如今既已入山,便不要想这些,随着你拜入月脉,你享受了昆仑为你带来的好处,也要承受昆仑的江湖仇家,与此同时,你的仇家,也该由昆仑为你分忧。”
花辞树稍稍有些生气,她觉得,以自己同江不系的关系,他是不用讲究这些的。
“你若在乎这等事,那当初又何必强行拜入月脉呢?”
江不系眨眨眼睛,道:“仙姑啊,当初我可是被你气跑了,是你自个向我道歉,让我留在昆仑,你还给我算了一卦,说是我拜入昆仑后,虽会给你我带来血光之灾,但大体无虞。”
“忘记了。”花辞树故作姿态,歪了下小脸,稍显茫然。
“仙姑原来还会装傻。”
“我是老女人,记性不好,没有装傻。”
“没见过你这样漂亮的老女人。”
“你再说这三个字,我就要哭了。”
留影仪的画面中,两人站在树荫下,在秋千玩闹,随意聊着。
落叶纷飞,山林中,偶尔传来几声夏日虫鸣。
8
碧霞元君的庆典当天,江不系一如往日,翻墙跃进道观。
“早上好,仙姑,今天也很漂亮。”
花辞树依是那身素雅简洁的道袍,俏脸清丽脱俗,手持拂尘,站在碧霞元君的画像前,美目轻阖,肃穆异常。
瞧见江不系还是一袭白衣,她淡淡擡眼,朝身侧微微颔首,“穿上道袍————平日无所谓,今日可需身着正装。”
旁边的蒲团,放着她连夜缝制的繁琐道袍,江不系也没拒绝,换上道袍,本就清隽的气质,多显出几分出世缥缈。
花辞树打量了江不系几眼,美目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莲步轻移,素手擡起,为他整理着衣襟。
本该是颇为暖昧的,但奈何花辞树的神情过于清冷,不过江不系依旧能感到几分淡淡的温馨。
他眼角余光扫到墙上碧霞元君的画像,望着慈悲怜悯的眼神,在心底暗道:“泰山娘娘啊,听说您是护佑妇女孩童,消灾解难的仙女,虽然道姑不说,但我知道,这庆典,她可是颇为重视,大清早就搁这儿站着,唯恐怠慢什么。”
“今天我夸她漂亮,她都忘了说“谢谢”!”
“娘娘若真有仙力,还是保佑保佑今日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罢!”
“晚上我给你上贡!咦?泰山娘娘喜欢什么贡品呢————”
江不系胡思乱想中,忽的瞧见,泰山娘娘的画像,微微一动。
娘娘那慈悲怜悯的眼神,幽幽一变,定定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