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连连摇头,心底却不受控制想起一句话,扬州瘦马,大同婆姨,泰山姑子,西湖船娘————
道姑忽的驻足,神游天外的江不系差点撞在道姑身后,雪脉极冷,道姑身上,温暖之余,暗含清香。
若能将她搂在怀中,看雪赏月,不知该有多好————
夏令绾眯着美目,幽幽望着差点贴在一处的狗男女。
道姑回眸看了江不系一眼,神色稍显嗔色,似嫌他不看路,但并未多说什么,“到了。”
江不系默默后退两步,擡眼望去,面前乃是一处雪松林,满目皆白,平平无奇,只是林前站着几位雪脉女弟子,小脸在风雪中红扑扑。
“小师叔来啦,请随我们来。”守卫弟子微微弯腰,朝江不系行了一礼,才不偏不倚,指引他们入林。
花辞树解释一句。
“天山寒潭,秘中之秘,这片雪松林,暗含九宫八卦之象,乃一处迷踪大阵,每日解法皆要变幻,若无弟子引路,定不可能寻得寒潭所在。”
江不系微微颔首,只是在心中想到,这阵法,会是姨娘所为吗?不过都这么些年过去了,早便改良过许多次罢。
雪松大阵,与桃花迷踪相差不多,左拐右拐后,走出林间,这才瞧见一坐立在林间空地中的白石玉宫,并未遮顶,氤氲雾气丝丝缕缕透过穹顶。
在弟子指引下,走入玉宫,内里并无多少装潢,单瞧一潭水被笼在当中,水雾弥漫,可见度不高。
雪脉常年落雪,天色阴沉,片雪自穹顶徐徐洒落,但这潭水内,却是波光粼粼,如若闪着微光。
灵气————哪怕江不系是第一次见,也能敏锐觉察出潭水内惊为天人的精纯灵气。
要不怎么说是昆仑宝地呢?
只是没瞧见什么瀑布,喷泉之类的活水源————那就是地下水?
江不系斟酌间,道姑已拉着夏令绾,向后退去,素手指了指白石玉宫侧旁的诸多石屋,道:“男女有别,你我不可能一并泡泉,贫道同夏妹妹,暂且去石室清修,你先泡罢。”
“此泉乃天地造化之物,哪怕未含灵气,也有神妙,往常弟子在此地多有感悟,时常忽入顿悟之态,你当细细品味,切莫心急。”
江不系此行主要是为帮道姑疗伤,但道姑执意要他先泡————前后顺序其实无关痛痒,无外乎能不能喝道姑洗澡水的区别罢了————
江不系仰天长叹。
但道姑倒是没想什么多,只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这是江不系下山荡魔得来的好处,她算是占了便宜,自不能在此刻还抢先江不系一步。
夏令绾澄澈如秋日晴空的美目直勾勾望着江不系,倒是没说什么,也说不了什么,只
是给了三郎一个“我在努力学习”的眼神。
学习什么?
江不系稍显茫然,但师姐已被道姑拉走。
石室中陈设简单,仅有几个蒲团。
花辞树有洁癖,将那几个蒲团踢开,自个从行囊中取出两个蒲团放在地上,盘膝静坐,闭目养神。
天山寒潭于她的伤势,究竟有没有效用,她也不知————但江不系的心意,总归是好的o
道姑淡淡睁眼,美目间闪过一丝扭捏。
近些日子,两人朝夕相处,都快挑明了,江不系对她有意思————按理说,道姑是不可能留江不系在身边的。
别说外人如何看待,就是花辞树自己————明明是出家人,却留着江不系在身边,是否也有几分暗示的意味?
贫道知道你贪恋这薄柳之姿,却并未态度强硬,拒而远之————任谁也会想歪的啊。
不该这样的。
可。
江不系对她的好也是实打实的,这才刚拿了他的好处,转眼便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道姑怎会做这等忘恩负义的渣女行径。
只是这态度,反而容易惹出误会来。
何况,花辞树身为九阙,感知敏锐,自是知道,江不系经常用下流的目光看她,那男人才不是什么不好女色的君子。
但他为何时至今日,仍恪守礼数,不曾逾越呢?
因为他敬重她。
花辞树美目稍显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