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有采花贼怎么办?”
“道观里,还有比你更大的采花贼吗?”
“喔~仙姑姐姐也会开玩笑了。”
“刚刚你分明在看贫道的脚————”
“都说了我不是在看脚,是在观察人性————”
“够了,别说这些了————”花辞树本就虚弱,此刻更觉头晕眼花。
江不系将鱼肉一分为二,一半倒入盆中,一半用筷子插起,架在炉子上。
仙姑姐姐抱着蒲团,来至炉子旁坐下,正襟危坐,认认真真,面上冷漠,但这小动作
,怎么看怎么呆萌。
“你等在那儿不就好了。”
花辞树小手指了指火势正旺的火炉,“吃的垃圾,扔进炉子里烧掉,省得把小案弄脏,待会儿还要贫道打扫。”
“好主意。”
滋滋鱼肉被烤得滋滋冒油,江不系在怀中取出调味料洒在金黄鱼肉上。
“你怎随身带着这些调味东西?”
“其实我是来自南朝的厨子,跑来北朝,是为了寻得传说中的十二把厨具,江湖人是职业,厨师才是生活。”
其实这些东西都放在无事牌里。
“哦————听说云中郡主颇为嘴馋,你当厨子是为了追求她?你想着将姐妹一并纳入后宅的主意,是不是?”
云中郡主,就是云愿知。
“咳咳。”江不系被烟熏得咳嗽几声,“仙姑怎这样看我?”
“因为你总————”花辞树想说江不系总看她的脚,但一出口,这家伙肯定又要说一堆无聊透顶的事,只得默默闭嘴,转而看向烤鱼。
“好了吗?”
“嗯,给,你吃鱼头吗?”江不系递给筷子,筷子上插着洒满调味料的金黄鱼肉。
“不吃,鱼头有些可怕。”
或许是因伤势颇重,身体娇弱的缘故,花辞树的话,相对多了些————至少不会随随便便就不搭理人。
咔嚓仙姑粉唇轻轻咬了口鱼腹,表皮酥脆,鱼肉娇嫩,鲜香混杂着蜜味与调味料,在唇齿间荡漾开了。
花辞树虽然生病,但半点不耽搁食欲,神情颇为享受。
仙姑姐姐虽不至于如愿知那般在哪儿都想着吃,但道法自然,及时行乐,美食也是人活在世上,不得不享受的一环。
江不系咬着鱼肉,又开始煮鱼汤。
咕噜噜
鲜味四溢,鱼汤白嫩,水面浮着油脂。
屋里没有碗,于是江不系起身取来茶杯盛汤。
两人坐在火炉前,听得噼里啪啦的木炭燃烧声,将美味的银脊鱼分食干净。
花辞树的俏脸,已不似昨晚那般苍白得吓人。
她起身在水盆前用湿润丝巾擦拭小手,后又在水盆里浸湿,挽了挽,递给江不系。
江不系稍稍愣住了————虽然这湿巾是浸水清洗过的,但以花辞树的洁癖,该给他拿条新湿巾才是。
花辞树伤势过重,脑袋一直昏昏沉沉的,倒是没注意这些细节,待江不系擦过手后,又来至小案前坐下,喝茶消食。
江不系弯腰提起放在地上的青冥剑。
“瞧你这么精神,我也放心了,我同师姐下山一趟,仙姑在观里等我回来。”
“你下山究竟要做什么?”
“处理些事,仙姑不用担心,好生养身体罢。”江不系提着剑,将玄黑披风系紧,推开房门。
他的目的很简单。
寻魂丝坊的麻烦,让花辞树去天山寒潭。
他昨晚已探听过了,寒玉冰蟾,本就生于寒潭。
寒气相合,同根同源,于花辞树的伤势有大用。
能不能让她恢复至曾经,不好说,但值得一试。
他不打算事成之前,告诉花辞树。
主要是受不了道姑美目盈盈,朝他道谢的正经模样。
真的有些尴尬————
花辞树颇为不满望着他。
江不系站在门前,脚步一顿,忽的想起了什么,回首看她,道:“对了,忘打招呼了————仙姑今天也很漂亮。”
说罢,他合上房门,屋檐下的风铃随风作响,送别江不系。
花辞树微微一怔,坐在小案前,继而身后传来动静,侧目看去。
镜儿一脸不可置信站在里屋门口,鼻尖不断微动,闻到了屋里尚未散去的鱼肉香味。
“你们背着我,偷偷吃鱼!?”
近乎成了“忘崽夫妇”的花辞树眨了眨美目,“嗯————那鱼肉不好吃————”
“呜呜呜!有了男人忘了娃!”
“贫道没有————什么男人,你休要胡说,莫坏了你娘风评————”
屋内嘈杂起来。
好在弟子们都已回山,除了屋外的风铃与榕树,无人听得。
江不系提着剑,越过榕树与斑驳树影,一路来至道观石门之前。
师姐一袭白裙,腰间系剑,正靠在门旁,指尖轻擡,一只蝴蝶扑闪着翅膀,落在指上。
听得江不系的脚步,蝴蝶离去,师姐也闻声看来。
树荫落在她的面上,美不胜收,如若山间精灵。
“走罢。”
江不系与夏令绾并未多话,越过石门。
提剑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