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道姑的剑
细雨依旧垂洒,昆仑古观浮动着淡薄水雾,透雾可见枝叶青翠。
江不系身着白衣,站在阁楼门前,沐在雨中,单手提剑,另一只手掌心上擡。
云烟真气散出体外,牵引着雨水凝为实质,绕身飞舞,形若水环。
随着几日吸纳黑气,修行《栖云烟》的手太阴肺经多有突破,以气御物已非难点,但御物”的爆发,威力,乃至细致入微的操纵,仍是需要苦修的一环。
想以此杀敌,达成近似万剑归宗”那种效果,还需日复一日的修行积累。
不过此行昆仑,《黄庭经》《栖云烟》多有突破,一身武学招式沉淀融合,日渐归一,江不系愈感这趟不白来啊不白来。
随手一甩,水环骤然落下,江不系转身进楼,来至屋前,夏令绾依在睡觉,听得动静,她睡眼惺忪睁开眼帘,打着哈欠。
江不系洗了碗樱桃,放在枕边,问:“可有破关冲动?”
夏令绾捏了颗放进唇里咀嚼,倦懒望着纸条,说不清是含露樱桃与她的粉唇,哪个更为娇艳欲滴。
嗜睡,于夏令绾而言,可休养身心,调整状态,以全盛之态破关————但主要还是防止
破戒。
闭口禅纯靠自觉,稍不注意便得前功尽弃,更有可能牵动经脉内息,置其暴乱,有走火入魔的风险————她小时候已吃过许多苦头了。
夏令绾用白嫩指尖在江不系的脸上轻轻划拉着,痒丝丝的,一举一动好似情人撒娇,如若小猫,又似狐狸。
“半月内罢,三郎急着要走嘛?”
江不系下一站的目的,不出意外需等姨娘醒来,告知他复活的线索,目前肯定是不着急,淡淡摇头。
师姐便继续在他脸上挠痒似的道:“我想泡澡~”
“大清早吗?我去给你烧水。”
“不,我想泡那种,很大的,露天的澡。”
夏令绾又捏了颗樱桃,目露渴求。
她想起了初来昆仑时,在雪脉山上见过的露天温泉。
江不系知道雪脉山上有温泉,但心中又暗道,师姐已把这地儿当成小家,准备细细经
营了罢。
于是他道:“我想办法在后院修一处温泉罢,这样师姐每晚都能泡澡。”
“嗯。”夏令绾放下手,转而撑在榻上,又凑上前,在江不系的侧脸亲了下,开心笑着,继而再写:“三郎对我真好呀。”
江不系打算让花脉弟子来修温泉————小师叔的身份,不用白不用。
说起来,薛楚黛师尊,也即那位疑似墨染江的长老,江不系这几日倒是没有碰见。
听说是有事外出,不在山中————但他明明前几日还在。
花辞树曾说过昆仑这些曾经的月脉真传大多神秘兮兮,有时一走便是数月不见,也不知他们在搞什么东西,只能作罢。
那目前确认还在昆仑的月脉真传,除了观内几人,就只剩逍遥子,与不知在哪儿猫着的昆仑掌门。
这位掌门,目前在雪脉任“师尊”一责。
这厮更是个奇人,江不系入山也快一个月,至今未曾见过他。
不过这般想来,月脉曾经那十位真传,死了三个,失踪三个,余下四人————昆仑掌门,逍遥子,薛楚黛师尊,以及一位浪迹江湖的神秘人。
月脉其实也没想像中那般人丁奚落。
而昆仑山上,风花雪月四脉,各有一位老登主持大局,但只有月脉才有仙姑这般可爱呆萌的道姑。
他天生就该拜在月脉门下。
于是江不系一大清早,翻墙跃进道观,去寻呆萌道姑。
她一如往日,坐在廊道,手持针线,正用一匹上好的墨青布料做衣裳,晨光透过榕树树冠,一束束点在她雪白精致的脸上,惊艳而清冷。
“早上好,仙姑今天也很漂亮。”
“谢谢。”
花辞树淡淡颔首,已习惯了江不系每日的夸奖问好。
江不系来至水井前,咕噜噜喝了口水,同她分享自己的感悟,“昆仑四脉中,我简直是天生的月脉真传。”
“嗯哼,你终于把自己当昆仑弟子看待了?”
花辞树并未看他,而是专心致志缝制衣物,擡手用指尖梳理着丝线,后凑近用粉唇含住,咬断丝线。
江不系侧目望着她水润柔软的唇,后不满道:“什么叫“终于”?从仙姑为我定下考验的那一刻,我就是月脉毋庸置疑的第十三人。”
“为何?”
“不想办法多从这个身份弄些好处,那我岂不是白被仙姑考验了?”
“呵。”花辞树淡笑一声,“你分明是垂涎贫道薄柳之姿。”
江不系喝水的动作一顿,茫然看她,“当初仙姑纳我入宗,不正是看中我不好女色这一优点?您这话自相矛盾了啊。”
“你不好女色吗?”花辞树这才擡眼,好奇问。
望着道姑澄澈如若秋水的眼神,江不系喉间鼓动了下,继而才道:“我认识一位知微馆的才女,总说发平情止于礼,对此我深表赞同,美色不重要,情意才重要。”
而且女色是女色,仙姑是仙姑————江不系在心底自欺欺人。
道姑缝制衣裳的动作微微一顿。
知微馆的才女————是云愿知罢,想起来,江不系与漪清公主似乎有过一番纠缠情缘,虽然江湖都传,江不系在朝廷那儿吃了闭门羹。
但花辞树不信。
她淡淡垂下视线,穿针引线,语气冷淡:“世上没有永恒不变的东西,比如你————此前你兴许是不图女色罢,但近些日子,你总偷偷看贫道。”
?九阙的感知是用在这种地方的吗?
被抓了现行,江不系无法反驳,只能好奇问:“那道姑不把我赶下山吗?”
道姑没有回答,只是缝制衣裳的动作顿了下,似乎在犹豫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