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不系打了桶水,与师姐先后洗了澡,将充斥着火锅味的衣物脱下堆在一旁,准备明天再洗,换上干净里衣,合衣上榻。
吹灭烛火,昏暗中,师姐眨着亮晶晶的眼眸,在他手心写字。
“如果每天都能吃火锅就好了!”
江不系知道师姐不是馋火锅,只是觉得这种生活很闲适自在。
也即倘若没有那些江湖纷争便好了。
但这是不可能的。
衔枝台一日不绝,江不系便一日不会停下脚步。
他会追杀至天涯海角,直至将衔枝台所有人灭种绝命,一个不留。
他既不愿敷衍,也不愿扯谎,只能沉默。
师姐于是在他手心又写。
“睡觉罢。”
写完,她忽的双手撑着软榻,直起上半身,粉唇轻嘟,在江不系的侧脸啄了下。
江不系身体僵住,稍显惊讶望向夏令绾。
师姐又写。
“妖女对你这么做,你很高兴,我都看见了!我很聪明!对不对?”
写罢,她得意一笑。
3
夏令绾很快睡了过去,江不系却有些难以安睡。
师姐天真渴求的神情,与不愿在此事多聊的体贴,好似一根针刺入他的心中,使他略感焦虑。
他的武艺其实已然站在江湖山巅,可与往前数一百年的武人比肩,无论与谁比较,总有一战之力,可他仍不满足。
或者说,武道一途,从来就没有满足的时刻。
江不系默默下榻,在昏暗中,寻得挂在墙上的青冥剑,单穿着贴身里衣,外披一件青衫,来至屋外。
月明星稀,山间幽寂,唯有萤火虫当空飞舞,陪他练剑。
“尝试着修行剑三罢?”
“还有白”,那日在翠霞山庄,过于稚嫩,白”释放时的前后摇,隐蔽与否,威力可控,皆需要苦修,什么时候才能练成佛怒火莲”那等境界啊?”
他暗自沉吟,在院中默默练武,直至大汗淋漓,饥肠辘辘,才收剑入鞘,去灶房翻了翻————嗯,火锅已把灶房的食物消耗殆尽了。
山中寂寂,幽暗无声,他在萤火虫的映照下,翻墙跃进道观,观内安静,不见人声,冷冷清清。
那日拯救大兵尹裳,得了不少土特产,水果食材应有尽有。
江不系烧火倒水,手脚麻利给自己煮了碗酸汤面,煎了三个鸡蛋,又蒸了只烧鸡,顺带将水果切盘,浇上新鲜牛奶,制成简易水果捞。
后端着碗,来至灶房外,随意坐在石阶,吸溜着面条,朝身边的萤火虫说。
“你们就算再怎么围着我转悠,也不可能给你们吃,赶紧散了去,该交配交配,该死就死————”
“你怎么跑来我这儿吃东西?”
身后传来花辞树的嗓音。
他回首望去,灶房空空荡荡,又擡起眼帘,银月之下,道姑已不是道姑,杀手也不是杀手,她身着浅绿罗裙,坐在灶房屋檐,裙下探出两只小巧绣鞋。
脚踝裹着白袜,隐约间可见裙摆之下,白袜与雪白的小腿肚。
花辞树紧紧合上双腿,自屋檐跃下,站在江不系身侧,美目轻眯,“你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