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月下听澜
道观的清晨云雾缭绕,三月的春雨也如薄雾一般自天飘下。
道观旁的屋舍终于修建完毕,江不系再也不用住在祠堂,和容姨的灵牌为伴。
短短不足一日的时间,查到幕后魔门乃魂丝坊,大功一件,江不系这个名字,才算正儿八经传遍昆仑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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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是从贪恋花师叔美色,却因九阙之末的武功得以挤入月脉的登徒子,变为了有真本事的牛逼小师叔?
总之这些天下山拜访他的弟子愈发多了,原先只是三两下山,结伴请安,暗戳戳希望能得到江不系的指点,后见过他的人多了,便渐渐演化为女弟子们的热情相迎。
“小师叔!今儿我炼了一炉丹,强筋健骨温养体魄,药性甚猛,寻常师兄师弟武艺低微,承受不住,敢请师叔帮忙试试?”
“嗯————为什么我服下后身上有些烫?”
————是,是您气血太旺盛了罢。”
“这分明就是春药!”
“小师叔小师叔,新居刚建,家具陈设总该有的,我做了副山水画,你瞧。”
“山水画里为什么有个女人?”
“这是你?拿回去!”
“呜呜呜————”
“小师叔!您对音律有兴趣嘛?”
“不感兴趣,但学过一点。”
“当真!?那,那能不能奏一曲儿————花脉有音律入道之说,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还望听听九阙的曲,定有大益!给,您用这玉箫!”
“这箫的前端,怎有些湿润?”
”
“你用过!?”
“反正不是口水————”
不是口水,那是哪的水?
江不系身边群芳环绕,燕环肥瘦,整日叽叽喳喳,扰了道姑清净,于是难得瞧她发火,柳眉倒竖,将这些过分热情的女弟子骂回山上去。
除此之外,逍遥子应允的奖励也被裴迟遇送了下来。
一枚金制听竹楼令牌,俗称听竹令”,听竹令有上下之分,而这枚,每年散布江湖仅仅十二,可凭此让听竹楼做任何事,哪怕是刺杀皇帝————当然,能不能做到另说。
这么野,难怪听竹楼在江湖颇为乖僻,武林庙堂两头讨不得好,这谁敢和你结交啊?
江不系轻抛着令牌,暂时没想到这玩意儿有何用处,暂且收着。
还有一枚散着幽香的纯白丹药,名为连天丹,根据裴迟遇所言,花脉五年才能炼制一炉,一炉内仅有三颗,哪怕是江不系也没听说过。
但裴迟遇送来时,表情颇为艳羡。
“此乃昆仑特产,需以昆仑雪山的天心莲为药引,祛除杂质,强筋健骨,只在其次,最大的妙用,在于助你以先天真气淬炼体魄时,事半功倍。”
花辞树戴着斗笠遮雨,站在道观后方的花田,弯腰除草,悦耳嗓音自斗笠下传来,轻声解释。
江不系盘腿坐在花田之外的树上,手里捏着瓷瓶,望着花辞树。
细雨垂洒,百鸟飞还,水雾朦胧,花香含着湿意沁入鼻尖,她站在花间,如若身合自然,静谧倦怠,美不胜收。
花辞树是出家人,不愿被男女之事牵连,江不系尊重她的想法,却也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很美。
尤其是那股如若云间,缥缈自在的气质,总会让他不自觉想起云愿知。
可愿知尚且青涩,正在修行,而花辞树则早已阅尽红尘,心态自然。
或许十六七岁的花辞树,也会面临着愿知那样的烦恼罢————但她如今已经三十岁了。
江不系真遗憾,没能见到她的少女模样,可是不知她当初闯荡江湖时,是怎么一番姿态。
花辞树并不知江不系在想些什么,她提着花篮,在花间踱步,寻着杂草,口中继续为他解释。
“天心莲百年开花,存药早已用完了,这应当是昆仑最后一颗连天丹,本以为逍遥子早便将其奖赏下去,不曾想还留了一颗。”
“不过,你日前用不着,却不可心急,须知以先天真气淬炼体魄时,周身百窍,经脉筋骨,五脏六腑,皆纳意象,可谓人与非人之分,稍有不慎便会爆体而亡。”
“这也是当世大宗师如此稀缺的根源。”
花辞树扶了扶斗笠,墨青道袍稍透湿意,贴在她凹凸起伏的身段,更显身材曼妙。
“而本相真形尚有高下,并非指《十二正经》与天材地宝的高下,而是自身道行。”
“弱者,如你当初所杀的拓跋漱石,强者如拓跋闻溪,二者若摒弃一切差别,单用玉骨傩相,彼此对拳,单是一招,拓跋漱石就得趴那儿,这便是道行。”
“所以本相真形,按理说也该有个什么层级划分,不过当世也没个什么众口
一词的品阶,于是作罢。”
“但倘若也用九品论,初入宗师,本相真形的道行本该是九品,而这连天丹,不仅可使突破宗师的风险降至最低,更可使你一跃达六七品的程度。”
“这般珍贵,已算昆仑最为宝贵的珍宝之一,贫道也没想到逍遥子竟会如此大方,莫非你我当真是以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
说着,花辞树迟迟不见回应,屈起一根手指擡起斗笠,侧目看去,江不系正定定望着她。
道姑蹙眉,“江不系。”
“啊?”江不系回过神来,“怎么了?”
“你在听贫道说话吗?”
“当然,这丹药很珍贵————嗯,相当珍贵。”
“还有呢?”道姑无可奈何轻叹一口气。
“你是昆仑珍宝。”江不系回忆了下。
“贫道是说连天丹。”道姑面无表情瞪着江不系。
两人对视几秒。
道姑顿知江不系是故意的,默默移开视线,耳根微红,一扭道袍下的小蛮腰,弯腰折了几朵海棠,放进花篮,不搭理他了,直接小跑着回了道观。
江不系笑了笑,将瓷瓶收回无事牌,心情不错来至道观侧方的屋舍。
风脉弟子颇为卖力,屋舍乃一栋二层小楼,古色古香。
他站在阁楼前仰首眺望,还是有点猛男落泪。
“唉,不容易啊,有朝一日,我也能有自己的房产。”
前世不消多说,哪怕他是京大毕业,也没有在京城落户买房的自信,如今在此方世道,自己的小房子本是容姨出钱修的,后被衔枝台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之后便在江湖到处跑,不是睡客栈便是睡在荒郊野岭,要么便是吃软饭,睡某位姑娘的家中————
走入屋内,房中稍显空荡,除了生活家居外,并未陈设,单调简朴————嗯,没什么家的感觉。
师姐身着道袍,并没有出家人的味道,只是好似coply————有些涩涩的。
她正负着双手,左看看又看看,神情新奇,瞧江不系走近,快步迎上来,迎面给他甩出一张纸条。
“我们下山买家具罢!”
他看了看师姐亮晶晶的美目,说不出拒绝的话,只是摸了摸怀中钱袋————目前身上还有三百多两,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