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儿抖了下,脑袋一缩,又蹲在火炉前默默烧水。
江不系没再葵事这话题多问,只是道:“你这儿还有没有道袍,我想下山一趟,寻寻香火,最近兜里的银子都快花光了。”
里屋隔间沉默少顷,继而才传来花辞树稍显虚弱的回答。
“贫道这里怎会有男人穿的道袍?你支个幡,再束个道冠,也便像那么一回事儿了。”
“行。”江不系甫一转身,刚准备离去,却又驻足,看向小道姑。
“道冠怎么束?”
小道姑就算会,此刻也要说不会————当即小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里屋隔间内,似乎是迟疑了一阵儿,继而才幽幽传来一声叹息,“罢了————”
随后便是双足踏在地上的细响,隔间房门轻拉,脸色苍白的花辞树出现在门后。
道袍整整齐齐,裙下穿着白袜的玲珑脚儿踩过草席,指了指梳妆台。
“坐吧。”
江不系稍显惊讶,道姑可是有洁癖的,但他怎会拒绝,拉过木椅坐下,透过铜镜,可见花辞树站在身后,白嫩细腻的小手解开他的发带。
长发披散,却不显邋遢,反而为他增添几分桀骜洒脱,后被花辞树不紧不慢缓缓束起,当下又显出俊秀中正。
江不系望着铜镜里,花辞树苍白的脸色。
“你怎憔悴至此?当真是葵事————”
花辞树不语,只是束起葱白指尖,运起冰寒真气,忽的在江不系的腰间戳了一下。
“嘶————有点疼。”
“那就闭嘴。”
花辞树没好气收回手,继续束冠,动作不快,偶尔还需停顿一下,似在思考————男儿
家的道冠,是她自书本上学来的,却是第一次实践,于是生疏。
江不系笑道:“仙姑姐姐竟会亲自为我束冠,说出去谁会信啊。”
“想来仙姑眼馋旺盛香火许久了罢,你放心,我今日道士下山,定让方圆几十里地,就属昆仑古观最为出名。”
“保管一天十几两————不,一百两的香火钱!”
“如此,仙姑姐姐想救济多少苦难人便救济多少,也省得你还要去悬镜司蹭饭。”
“不是。”花辞树忽的开口,打断江不系的话。
“嗯?”江不系稍显茫然,透过铜镜看她。
花辞树苍白的俏脸,依旧冷漠平和,她缓缓道:“无事牌,或许是很珍贵————可,这是贫道第一次拥有她的东西。”
江不系默默旁听,但半晌,却不见那道姑再说些什么。
?
他稍显失望,还当能从道姑口中听得什么暖心之语。
唉,不过又能如何暖心呢?还能指望从这出家人口中听得什么暖昧的话吗?
如果是不归姐姐在这儿还差不多。
小小失落间,可见道姑葱白指尖,在江不系的肩头轻轻划拉了几下,写字道:“谢谢,我很开心。”
嗯?莫非道姑是因为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