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因为逍遥子,而是清明。
两人走在崎岖山路,春风一卷,道旁灌木轻轻摇曳。
“没什么可难过的。”
江不系又看了眼花辞树,她神情依旧————他没再多言。
两人攀上山坡,踩着河流上的一块块石头渡河,走向对岸。
山路上,积满了落叶,踩上去喀嚓作响,成了山间唯一的声音,很快的,眼前出现几块墓碑。
依旧是当初在祠堂看到的那六位————三位身死,三位失踪。
墓碑皆干干净净,却能看出花辞树心里的偏向————一马当先来至两块墓碑前。
其上刻字,容听澜,以及屈沐宵。
江不系眼角抽了下,心底顿生一个猜测。
这位道姑,莫非,莫非是容姨在北朝留下的,与他异父异母的姐?
姨娘啊,人家闯荡江湖,都是到处给儿子定娃娃亲,怎么到了你这儿,净给我找姐呢?
等姨娘苏醒,估摸能想起些事,彼时得好生问问。
“这,这两位,便是你所称的娘亲?”他稍显结巴问。
花辞树不答,只是默默在墓碑前摆上花与酒,又焚了三炷香。
后蹲在墓碑前,用小木棍,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圈。
纸钱放进圈圈里,取出火折子点燃,之后,她轻轻跪在地上,低垂视线,静默无言。
江不系抱着剑,站在她身后,移开视线————仙姑也会嘴硬,若不是他在边上,她定是要哭了。
“你与容听澜,究竟是什么关系?”花辞树的嗓音,忽的传来,依旧低眉睡眼,听不出悲喜。
江不系沉默,少顷,才道:“比你想像中还要亲密不少。”
花辞树歪了下脸,回首看他。
“你想当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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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不系差点破功————有时候或许是想当一当,但肯定不是通过容姨。
花辞树收回眼帘,轻声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不知道?”
“她们在我很小的时候便离开了————你不听我说话?我明明告诉过你。”
“她————”江不系回忆了下,如实道:“她若还活着,会说,让我想办法把你哄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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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怎会是那样的人?你在说谎。”话虽如此,花辞树却忽的一笑,纤细肩膀微微颤抖。
“你笑什么?”
“如果她真会这么说就好了。”
“为何?”
“这样说,证明她有自己的性子,而不是江湖话本里,千篇一律的和善娘亲,或是恶毒后娘。”
“不是,你一天到晚都在看些什么话本啊?”
花辞树不说话了。
她跪在地上,望着燃烧的纸钱,火星飞溅。
她的眼帘渐渐轻垂,目露难过。
她让江不系入山,当真没有别的缘由————她只是希望能通过江不系,寻到容听澜。
可她却自江不系的口中得知,容听澜似乎早已香消玉殒。
她并未直言询问,也便从未得到准确答复————当然是怕听得这般消息。
但此刻身在此地,触景生情,难免心中酸涩难堪。
可她不愿在江不系这一不甚熟络的人面前露出软弱一面,只是幽幽叹了口气。
“唉————”
她心底并不牴触江不系入观,只是难掩失望。
早知如此,还不如不结识江不系————至少不会听得这般坏消息。
身后,传来江不系的脚步声。
却见他半蹲在花辞树身侧,没办法似的,摊开掌心,朝她递来某样东西。
“罢了,这玩意儿送你了。”
“嗯?”花辞树微微一怔,侧目看去,江不系的掌心,躺着一块白白净净的无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