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多看会儿,下次再见,可还不知是什么时候。”
不归娘子收回视线,素手纤纤翻阅书册,这副娴静模样,恍惚间,江不系还以为自己看见了云愿知。
他果真望着她的侧脸。
不归娘子也不曾有何反应,就这样自顾自翻阅着,视江不系的视线于无物。
阁楼内安静下来,唯余夏令绾在隔壁整理行囊的细微声响。
江不系希望不归娘子手中这本《黄庭经》能再厚重些,也希望师姐的动作能再慢些,心底萦绕着些许不舍之意。
不归娘子似乎知道江不系在想什么,却是很快地合上典籍,收入怀中,站起身来,歪着脸,问:“临走了,不打算做些什么吗?”
“嗯?”江不系挑了挑眉,却见不归姐姐扭过小脸,朝他示意着自己精致雪白的脸蛋。
江不系一怔,自不会犹豫多问,主动凑上前去————他本以为,自己会被妖女捉弄。
但没有。
他如愿以偿,在不归姐姐的脸上亲了下,触感温热而柔软,鼻尖萦绕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清香。
不归姐姐回正视线,并未说什么。
只是朝他浅浅笑了下亲脸,不算什么,横竖都只是那些触感,可江不系的心,还是难以抑制涌现出几分热流。
好似前生,在高中校园,第一次同姑娘表白,她点头答应————当天,心底除了兴奋,再无起伏,可当晚上回到家,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此刻,江不系就如深夜在榻上,翻来覆去难以安眠。
“感觉怎么样?”她问。
“好极了,不妨你也试试。”
于是不归姐姐当真凑上前,湿润柔软的粉唇,贴着几缕发丝,在江不系的脸上亲了下。
江不系的心,几欲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
他转而看向不归姐姐轻轻抿着的唇,好似一叶花瓣,恰到好处,娇艳欲滴。
不归姐姐知道江不系在想什么,并未多言,只是轻轻嘟了嘟唇。
江不系当即搂住不归姐姐的水蛇腰,凑上前————
“三郎?”
夏令绾怀中抱着行囊,站在门前,凝视着他,柳眉紧紧蹙着,语气透着几分莫名,“你在做什么?”
江不系神情微僵,偏头正想解释,那不归妖女当即微微踮脚,吻住他的唇。
啵~
夏令绾抱着包裹,茫然站在两人之侧。
下一刻,妖女转头看她,表情洋洋得意,朝夏令绾道:“没什么~只是你家三郎被我迷了心窍,相信不出多久,他便不是你的三郎————而是我的江不系。”
夏令绾就是再呆,也不至于听不懂这句话,当即美目浮上一层水雾,盈盈望着他。
“三郎?”
这下,没头脑不仅是没头脑,还成了不高兴。
江不系脸都绿了,却见不归娘子已娇笑着自他怀中脱离,悠然回屋收拾自己的行囊——
——没办法,她可没有储物道具。
这妖女就是故意的————江不系笃定。
8
妖女离开了。
就在江不系哄夏令绾时,屋内迟迟没有动静————待江不系去瞧时,哪里还有她的身影?
她走得如此突然,没有给江不系一丝准备,却又合乎情理。
她本就是这样的人。
于是江不系在定州,再无留恋,他牵着马,与师姐相伴着离开阁楼。
师姐背着行囊,挎着鹿皮小包,江不系想帮她收进无事牌,她却不依。
师姐认认真真从鹿皮挎包里,取出一卷上好布料,说道:“赶路时,正好给你做件新衣裳。”
“赶路已经够累了,你还给自己找活儿干啊。”
“嗯,非做不可。”夏令绾很坚决。
其实她原先是不会的,毕竟她本来就笨————但自从远暮山出事后,她便开始学着做这些寻常妇道人家的女红了。
是想肩负起容娘子的责任吧————但容娘子本人可还在江不系身边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