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安并未失信,当真如实交出。
江不系眼神古怪几分,单手托着不归姐姐柔软肉感的大腿,腾出一只手来,心念一动,自无事牌中取出那封花不谢的信,递给她。
“都在上面,你自己看吧。”
不归姐姐接过信纸,美目稍显好奇。
二十五年前。
噗嗤—
容听澜一剑刺入一剪梅胸膛,可被他掳走的周家千金,也即未来的姜夫人,却是一个趔趄,挡在一剪梅面前,哭得梨花带雨。
——
“女侠剑下留情!他,他是小女子的亲伯父!”
容听澜懵了,“亲伯父?”
一剪梅的面具摔落在地,露出离道人的面容,他瘫坐在地,血水自口鼻间涌出,稍显惊惧望着容听澜。
那年轻的姜夫人语速极快,连忙解释:“望舒仙草,最开始本是姑姑服下,却因天资所限,阴气缠身,伯父这才以一剪梅的身份,为玄枢秘宗办事,干些掳掠良家,进贡炉鼎的勾当。”
“换,换来《黄庭经·气血篇》,供姑姑修炼,以此缓和体内阴气————”年轻的姜夫人哭着道:“今日之事,是我一手制定,伯父是在我的授意下,暗中接近温序。”
容听澜江湖阅历再丰富,一时之间也有些理解不了状况,用看傻子的目光看她。
“你在想些什么?”
姜夫人哭唧唧道:“若不经历失而复得,温序,他,他又如何肯鼓起勇气,摒弃懦弱————”
“你算计他?”容听澜听明白了一部分。
姜夫人哭着颔首。
容听澜看看离道人,又看看姜夫人,只觉江湖真乱,这水真浑。
谁爱参合参合,她是不愿多管闲事了。
她当下收剑入鞘,想了想,瞥了离道人一眼。
“你该感谢本姑娘不是什么仗义任侠的女侠,否则就你这采花贼————哼。”
离道人缩了缩脖子。
“但本姑娘出马,焉有失手之刻?一剪梅已被我杀了,你今后,再不许用这身份行事,明白?”
离道人连连颔首,不敢反驳一句。
这青衣女侠,武艺高得离谱,他连剑都看不清,三招两下便差点被一剑捅死。
初代望舒真气,乃姜夫人的姑姑,而离道人,则是这位姑姑”的亲哥,为了救妹妹,这才与玄枢秘宗同流合污。
难怪离道人那般坚决,口称自己决不可能掳走周家小姐————周家小姐,算是他孙女辈——
了,有层血缘在身。
前因便是如此。
后果嘛————离道人这二十五年来又经历了什么,便无从知晓了。
反正江不系是懒得参合,他可不愿再多管闲事。
如今得瞭望舒真气,又取得《黄庭经·气血篇》《河图洛书剑》,已是收获满满。
浮休先生的事,交由悬镜司去查。
他斟酌少顷,琢磨着自己也该动身前往昆仑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脑子有病。”不归姐姐看完信,禁不住吐槽,”这个姜夫人,为了得到心爱的男人,至于这般算计吗?”
“病娇。”江不系说了个不归娘子听不懂的词汇,又默默补充了一句,“可怕。”
“这一家子都不正常。”不归娘子将信封揉成一团,抛去廊道之侧的寒潭里。
江不系想说那是花不谢写给他的,丢了作甚————但这种话还是别说了。
回到屋内,夏令绾已等他许久————她收拾好行囊,已做好了同江不系离去的准备。
江不系将翠霞山庄的事,一五一十告诉她,并感叹一句,”也不知他们是怎么养出姜念安这丫头的。”
“呵。”不归娘子干笑一声。
夏令绾则歪了歪侧脸,背起行囊,道:“她也笨笨的呀,她和我说过,比武招亲一事,是她提议的,而非姜温序。”
“说起来————”不归娘子也察觉几分不对,偏头看向江不系。
“姜温序是如何笃定————你我有染?”
江不系正乐乐呵呵收拾东西,闻听此言,忽的顿在原地。
“东方大哥!东方大哥!”姜念安蹦蹦跳跳踩着花间小道跑来,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稍显不舍。
“你要走了吗?不是说,要去霜月谷的藏书阁寻一寻衔枝台的情报吗?”
“你救了娘亲,也该让我当回东道主,请你几顿饭才是呀!”
她依旧热情似火,笑容纯真。
江不系回眸望她,久久无言。
这位十六岁的少女,歪着脸,稍显茫然与他对视,“怎么不说话?”
“姜念安。”江不系定定望着她。
姜念安红了俏脸,双手绞着裙角,低垂眼帘,“东方大哥怎如此严肃,直呼其名————
“”
“你当初,为何会同一帮子二代出现在野外?以你的身份,比武招亲在即,难道不该一直待在翠霞山庄吗?”
姜念安茫然答道:“我是去送请帖的呀————”
“九阙千金,亲自去送吗?”江不系轻声道:“其实,你是专程去寻我的,对不对?”
姜念安更为茫然,“我是偶遇东方大哥的呀————”
“恶人谷内,七大恶人之首,许庭深被我所杀,于是不羡城内大多无辜人得以逃出方寸山,朝廷的人,一直在想办法安顿他人,助其归乡。”
江不系忽的提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而在北朝,正道之所以是正道,便是因其与朝廷协理巡防————其实霜月谷,也有帮忙安顿定州难民罢。”
姜念安颔首,“是————”
“我初临定州,迷了路,在一山野村中,偶遇朝廷的人,暴露身份————以你对定州地形的熟悉,借此锁定我的大概位置,不难吧?”
“是不太难————”姜念安歪着小脸,“可我为何要专程寻东方大哥呢?”
“为了稳住不必要的因素,以防我影响你们的计划。”江不系面无表情道:“当初,是你主动邀请我同去翠霞山庄————之后,一介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却和我住在同一屋檐下。”
江不系指了指脚下这栋阁楼,“倘若只是你任性,那也就罢了,但姜温序竟能同意?他竟丝毫不考虑自家闺女的风评清誉?”
“难不成,他还真打算,把你嫁给我不成?他可从未流露出这层意思。”
“所以————”江不系望着姜念安茫然无措的小脸,“你一直以来,对我百般热情,只是为了寻一由头,暗中监视我,是也不是?”
“你住在我等隔壁,一墙之隔————实则从未睡去,一直清醒着,专注窃听我等在隔壁的一切动静。”
“你本就知道林不归带着周小姐半夜赶来,本想配合姜温序将我等抓包,却没料到,我能有门大变活人的本事,没了人证,当下也不好发作。
“而以你的武功,更不可能阻止我等救下周家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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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你写了密信,交予姜温序。”
姜念安听得眼睛都要转圈圈的,“东,东方大哥你说慢点,让我捋一捋————”
江不系却自顾自,继续说道:“根据花不谢写来的信————姜温序不似能想出这般狠辣毒计的人,竟想要周小姐的命,为你娘续命————”
“此计虽然也有可能是你娘想出来的,可她已虚弱至这般地步,当真还有心力思考这些吗?”
“比武招亲,苦肉计得证清白,栽赃嫁祸玄枢秘宗————这环环相扣的谋划,其实是你的计策吧?”
“到了最后,你已知望舒真气,事不可为,却又不愿放弃————”江不系深呼一口气。
“于是在你娘榻前,故作难过,哭得梨花带雨————说起来,我带着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自称能救你娘。”
“你竟也不问问她的身份,就这般相信,她有那个能力吗?”
“除非,你一开始,就知道,她是不归娘子,她有《长春令》!”
姜念安脸色惨白,澄澈透亮的大眼睛浮起一层水雾,落下泪来。
“东方大哥究竟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江不系凝望着她,继续自顾自轻声道:“我,师姐,不归娘子,都得瞭望舒真气的好处,由此可见,望舒真气并非只够一人所用————改骨换血,该不会,其中也包括为你换血吧?”
“我记得,你并没有传承到姜温序的望舒真气。”
姜念安不住落泪,“东方大哥,我真的听不懂,你何至于这般想我?”
江不系望着她楚楚可怜的俏脸,良久,暗叹一口气,转过身去。
“罢了,或许的确是我想多了。”
就在此时,江不系毫不犹豫运起天眼通,向后看去。
梨花带雨的姜念安————幽幽盯着他的后心看,脸上再无半分委屈难过之意。
江不系回眸看她————姜念安站在门外,哭得可怜,甚至一抽一抽的,还有些可爱。
江不系收回视线,默默合上房门,感到一阵发寒。
“姨娘。”
“嗯?”容娘子飘出来,戴着红棉小帽,小脸粉雕玉琢,可可爱爱。
“您说的对————江湖上的女人,实在太可怕了,古龙也没说错,江湖上,女人,小孩,老人,最不能小觑————”
“古龙是谁?”容娘子撇了撇唇,早便对此熟视无睹,颇为悠闲在空中飘着,随口问着。
江不系不语,只是侧目看去。
不归娘子抱着胸脯,倚靠里屋门框站着,窈窕绰约,静静听着他与姜念安的谈话。
注意到江不系的视线,不归姐姐故作可爱,歪了下脸,“看我作甚?”
江不系忍不住大步走来,直接搂住她的腰,在林姐姐白嫩滑腻的脸上亲了下。
“林姐姐,还是你好!”
“江不系!你敢偷摸占老娘便宜!?”
1.2字。
熬了通宵,从零点,码到现在。
沃日。
我打算硬熬到晚上八九点再睡。
如此,明早起床,养成早上码字的习惯,调调生物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