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私会的对象,却不是翠霞千金,而是一位坐在石上,手里攥着个酒葫芦,胡子拉碴的道士。
这位道士,乃姜温序一年前在江湖结识的朋友,同生死,共患难,很是要好。
今日,两人制定了一番计策。
“今日,那老庄主是要为千金寻一良婿,你都十六了,才只是外门弟子,那老庄主,定是看你不上。”
“你我便按原计划。”胡子拉碴的道士往嘴里灌了口酒,衣袖一抹,继续道:“由我,乔装采花大盗一剪梅,你呢,英雄救美,当着这般多武林正道的面,你若能救下小情人,定是大出风头。”
这是他们早便商议好的计策,姜温序微微颔首,只道:“但以你的武艺————打得过那些护卫吗?”
“翠霞山庄也不是什么顶尖宗门,来此赴宴者,可没大宗师——————只要大宗师不出手,便无人是我的对手。”
道士摇头晃脑,颇有自信。
姜温序这才放心,忽的,那道士耳根微动,猛地侧目看向竹林之外,“谁!?”
两人奔去竹林外————却什么也不曾见到。
十八岁的容听澜撑着油纸伞,踏在石阶之上,走马观花,粉唇轻声自语,“无趣————”
容听澜对这些男女情事,向来不感兴趣,此刻听得这番秘密,也没有多事的打算。
很快的,到了宴会之刻,雨渐渐停了,空中却依稀透着几分湿意。
翠霞山庄的广场,那棵巨大的银杏树下,摆满酒桌,宾客满座,热闹嘈杂。
黄叶铺径,银杏鎏金。
容听澜将油纸伞合起,倚在桌沿,长剑平放在桌上————因太漂亮,反倒少有人敢同她搭话,更无人与她拼桌。
单是容貌上佳,少不得有人搭讪,但到了容听澜这般容貌,只会令人感到自惭形秽,只可远观。
她自然乐得如此。
不远处,翠霞老庄主正拉着翠霞千金,高举酒杯,朗声朝一众武林人士道:“诸位武林同道远道而来,敝庄蓬毕生辉!今日呢,便借这金秋银杏,邀天下豪杰共叙江湖情义,粗茶薄酒,不成敬意,但诸位想必也看得出来,小女已至待嫁之年————”
翠霞老庄主话音未落,忽听远处传来一声冷笑,却是有一身穿黑袍,头戴面具的男人站在银杏树上。
“老匹夫,不如瞧瞧在下,可配得上你家千金?”
“一剪梅!?”
众人皆惊,目露错愕。
一剪梅长靴重踏,银杏树左斜右晃,落叶铺洒飘落,一剪梅衣袍绷直,重重砸在广场,三拳两脚,制服拥上前来的高手。
容听澜垂下眼帘,俏脸面无表情,默默吃菜喝酒,暗道你们是在演布袋戏吗?
还挺像模像样的。
这位一剪梅,武艺之高,的确力压群雄,一个人撂倒诸多高手后,竟再无人胆敢上来。
就在此时。
“贼子!放开他!”
姜温序一马当先,提剑冲出————却被一剪梅一巴掌抽成了陀螺,当空转了十几圈,□
吐鲜血,表情惊悚。
这与原先计划怎不同呢?
他重重摔落在地,意识飘忽,眼前发黑间,却见满堂宾客间,那身着墨青罗裙的女子,提着黑布包裹的长剑,缓缓站起。
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所有人侧目望着她。
容听澜不是很想参合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