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不系微微颔首,在心底道姨娘真厉害!
他又问:“我走南闯北游历江湖,倒也略懂些医术,不妨为姑娘看看?”
周姐姐神情略显古怪,“不劳少侠费心,小女这顽疾药石无医,要说唯一的解药,嗯————便在这比武招亲之上。”
她又转而带上一丝灿烂笑意。
“但多亏少侠昨夜擒贼,一剪梅已入大牢,我等再无顾忌,今日午后,便可开始了罢!”
“若,若少侠当真有意,不妨上台打————”
她害羞垂下小脸,虽然同江不系只是萍水相逢,无甚好感,但女儿家谈及此事,总归难以启齿。
?你干嘛?想让江不系也参加这什么劳什子的比武招亲?
小师妹盈盈笑着打断她的话,稍显讥讽,道:“扯这么多,不就是阴气太重,需个男人同你榻上尽欢,中和一二吗?神叨叨的,还以为是多大病症。”
江不系侧目看她,“你怎知道?”
“你师妹我,医术了得,所谓望闻问切,随便瞥一眼,连她昨晚抠没抠都知道。”
小师妹撇了撇唇,对这位周姑娘的态度很不友善。
大家闺秀哪里受得了她这粗鄙之言,周姐姐心中羞恼,正想争执一二。
又注意到有些过客正好奇望着他们,担心风评,也便不敢多言,欠身一礼便拉着姜念安快步离去。
姜念安朝江不系摆手,“待会儿我再来寻东方大哥,领您去逛逛翠霞山庄————”
江不系并未挽留小师妹凝望着周姑娘的背影,眸间思索,只此一眼,她便笃定。
这位周姑娘,便是她此行要找的人————与江不系一同行动,果真能省不少事。
小师妹当即灿烂一笑,好似蝴蝶般踩着步伐,翩然离去,背影姣好,衣裙纷飞。
“翠霞山庄景色宜人,小师兄自便,师妹我嘛,便先潇洒去也!”
只是眨眼,她便消失在苍翠花木间,来去匆匆。
江不系站在码头,与师姐大眼瞪小眼。
这丫头到底是来干嘛的?
莫名其妙寻上师姐,又莫名其妙说些什么对我有意,又有一身高绝医术————那周姑娘戴着帷帽,她又是怎么望闻问切的?
医术这么牛,你当你是林姐姐啊————修习《长春令》的硬性要求便是熟读医书,虽然不归娘子很少展露医术,但江不系是晓得她的杏林造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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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不系顿在原地,如遭雷击。
不会吧————
但除了她,还能有谁?
这所谓的小师妹,是在秦州通往定州的必经之路,遇见师姐————其实她最开始是想等我罢!
只是我被姨娘带偏,这才一时错过。
但她来定州做什么?
她这回又有什么目的?
江不系拉起正在神游天外的师姐便朝小师妹离去的方向追去。
师姐被拉着小手,杏眼茫然,紧接着又瞧江不系急匆匆将她拦腰抱起,视线天旋地转,眨眼便攀至码头之侧,一栋望楼之上。
举目四望,红绸招展,人头攒动,山清水秀,薄雾氤氲————可哪里还有小师妹的倩影?
这才过去了几秒?单这轻功身法,江不系便已笃定心中猜测。
林姐姐真来了,且还用马甲一直待在自己身边————
她究竟想做什么?怎什么都不告诉我?
亲都亲了,有这层情分在,若她当真有所需,直言请助,江不系难不成还能置身事外?
真是妖女,本性难移,总想着算计,从不想着请他帮忙————
江不系心头顿生一股无名火。
“少侠,少侠!你,你这是作甚?”
望楼台上,几位持弓守卫,稍显紧张望着江不系。
望楼之下,也有过往众宾仰望着望楼上的一男一女,眼神好奇。
夏令绾勾着江不系的脖颈,单纯的师姐根本不懂江不系心中的杂乱思绪,只道三郎是来带她玩的,当即裙下白靴轻快荡着,嗓音柔软。
“三郎,这儿人真多!真热闹!风景也漂亮。”
她眼神怀念,后又语气低落下去。
“我想起咱们小时候,总站在山上一棵老歪脖子树上,眺望山下的时候了————如果远暮山没着火就好了。”
自从衔枝台一把大火后,山没了,镇子也破败了,江不系大多时间都在江湖游荡,难称有什么可以称呼为家”的地方。
四海为家,听起来挺潇洒,不过江不系还是希望能给师姐一个安稳的地方。
他只是想给她们一个家————物理意义上的。
江不系回过神来,将师姐放下,与她一并站在望楼之上,轻声道:“我会在这儿再寻一个远暮山的,翌时,将你们都接过来住。”
“这儿也有远暮山吗?世上原来有两座一模一样,就连名字也一样的山呀。”夏令馆的语气无不透着天真。
“当然不是。”江不系正想解释,又听得师姐笑道:“阿姐明白了,阿姐很聪明————你在哪儿,哪便是远暮山,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