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不系眉梢轻挑,“他出事了?”
“唉,陈年旧事,不谈这个。”纪询声微微摆手,“你既是陆师兄真传,按理说,本就是藏锋道弟子,只是未曾领印入谱,待你回宗门驻地,再为你补上便是。”
说着,纪询声看向坐在桌旁,一众眼神好奇的年轻子弟,板起脸,道“这便是你们江师兄。”
“师兄好!”他们连忙起身,拱手行礼。
那位剑修姐姐原先甚是高冷,如今倒是美目略带异彩,望着江不系。
江不系擡手示意他们不用多礼,心头稍显古怪,他就这么入宗了?他还没有做好准备啊。
虽然他的确与容娘子商议过,当个什么门派客卿之类的人物,但这般简单,是否有些太草率了。
纪询声看出他心中所想,笑了几声,道:“领印入谱一事,你不必介怀,陆师兄与道主向来有书信交流,知道你生性不拘于人,倒也未必要将你锁在藏锋道————”
“师侄此来定州,可是想参加比武招亲?”
容娘子翻了个白眼,这就叫上师侄”了?还说你们对江不系没想法?分明就是眼馋这般出色的子侄!
若不是怕被陆剑仙揍,恐怕都想抢人,让他拜入自己那一脉。
小师妹端正坐在江不系身侧,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用餐吃饭,好似当他不存在。
夏令绾则压根没怎么听懂,但听得比武招亲”四字,她这才有了反应,稍显生气道:“三郎才不会参加什么招亲!”
“为何?”
“之前我问过她了。”夏令绾指了指坐在一旁的小师妹,”比武招亲,就是抢压寨夫人————压寨夫人,就是每天晚上躺一起睡觉。”
她扬起下巴,“床睡不下那么多人,只有我能和三郎一块睡。”
小师妹此刻才开口,问道:“那做一个能睡十几人的大床呢?”
“啊!?”夏令绾美目惊讶,“对喔!”
但她脸上又泛起为难之色,“可我心底不舒服————”
小师妹忽的转头望向江不系,目光颇为凶恶。
还说你和你姐姐没有一腿?
纪询声则忽道:“师侄今年二十三了吧?”
江不系心头泛起不好的预感,“还未过二十三岁诞辰。”
“男儿家十六七岁便可成家立室,江湖儿女倒也未必着急,可二十三岁,还是太晚了,若传出去,还当大名鼎鼎的南侠无人愿嫁。”
“是啊是啊。”浓眉大眼的谭松迟此刻也插嘴,一唱一和,道:“是该给你寻一门亲事了。”
容娘子觉得自己的娘亲权威受到挑衅,向来镇定自若的神情当即一变,语气凶狠,“呸!这种事轮得到你们说!?攀上一层姓陆的关系,还真把自己当三郎的长辈啦?
“”
可惜她的话,除了江不系,无人能听到。
纪询声便指了指自己的亲传弟子————那位高冷的剑修姐姐,“疏儿乃我亲传,今年二十岁,天赋尚可,乃藏锋道年轻一辈武艺最高者,已达一品,再等几年,宗师有望。”
“若按天赋算,下一代道主,定是疏儿无疑,倒也配得上江师侄————你觉得疏儿怎么样?”
“啊?”名为疏儿的剑修姐姐————妹妹红了俏脸,手足无措,却没有反驳。
江不系的容貌,武艺,品性,皆没得挑剔,更何况————他竟然也算藏锋道真传。
这下连身份也无碍了————虽然是个刺王杀驾的反贼,但北朝的江湖儿女,尤其是年轻人,显然不会多么在乎这点。
甚至只会觉得行刺皇帝,真豪杰也”。
容娘子冷笑,“好啊,原来在这儿等着呢————没办法收你为弟子,便想通过联姻抢人i
”
江不系当然不会娶一个没有感情基础的妹妹,当下想寻个定情信物,驳斥回去。
但他身上————嗯,思思没给他留,墨墨的定情信物纸鸢与木鸢,早被江不系还了回去。
虞小妹则脸皮薄儿,不敢留,除此之外,南朝那边儿,其实还有一位————但不方便拿出来。
翻遍全身,居然只有林姐姐赠予他的木佩勉强够格,不过这玩意儿————林妖女本人肯定是没有定情信物这个想法的。
九阙妖女,顶多是和江不系玩玩,若真以为她会和你谈情说爱————这无疑便是掉进妖女的陷阱了。
江不系自问没有被林妖女的蛛网缠上,颇为清醒————只是偶尔会回味林姐姐的唇,大约一天回味七八次。
因为真的很甜。
但他还是自袖中取出贴身携带的木佩,歉意一笑。
“这————实不相瞒,我在江湖已有情缘,暂时不考虑婚配一事。”
纪询声与谭松迟也不便多说。
小师妹凝望着江不系手中的木佩,面纱下的俏脸洋溢起一抹莫名的笑。
心底对江不系的那点不满,霎时间烟消云散,不见踪迹,乃至隐有涟漪,好似一圈卷在心底淡淡荡漾开来。
若不是身份不对,她甚至还有几分奖励江不系一个亲亲的小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