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采花贼好俊的轻功,此刻被他遁去那般远,若用轻功攀楼而上,那时他恐怕早便没影了!”
“若能飞便好了————”
他们尚不知,这位一剪梅是个女子。
“好在人已无事,实属不幸中的万幸,一剪梅还能再追再找,但姜师妹若是被他拐走,哪怕只是在众人眼前失踪几刻,恐怕也清誉尽毁。”
“按姜小师妹的性子,定是要自尽以证清白!”
“是谁救下了他————刚才交手速度太快,我都没看清。”
他们七嘴八舌讨论着,小师妹尚未来得及开口,长街之上,却听得轰”的一声,众人错愕望去。
视线被屋檐所阻,看不清长街境况,只听得一道气劲鼓荡的爆响。
紧接着,磅礴气浪自长街向上满溢而出,细密落雨刹那间被气劲掀飞,好似在雨中撑出一条凹槽,水花向两侧纷飞席卷。
继而无数柄兵刃紧随其后,贯向望楼,直冲云霄。
后那青衣剑客自屋檐之下拔地而起,足尖在漫天兵刃之上轻点而过,行若冯虚御风,秉着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的道理,以极快的速度朝望楼顶端飞跃而去!
众人皆寂,全然没想到还有这般法子,满目或震惊或异彩或错愕,各种情绪不一而足。
却是江不系寻得一铁匠铺,调用《栖云烟》,强行以气驭剑,为自己制作踏板————这招他还是第一次用,只觉额前青筋暴起,压力暴大。
看来想做到以气驭剑,如臂指使的水准,恐怕还需继续苦练。
而以气驭剑之前的气浪————不过是为了掩盖《栖云烟》而制造的假象。
这内功当下还不能堂而皇之调用,否则墨染江的巨子定要追责墨枕辞。
而一剪梅刚攀上望楼顶端,脱离追兵视线,正欲寻一守卫薄弱的地方突围,忽的耳根微动,猛地回首。
又见那使得一手幻剑的青年足踏飞剑,身姿灵动,当空飞掠,朝望楼直冲而来!
又是你!这你都能追上来!?
有这个本事,什么样的女人追不到————一剪梅倒也乐观,这种时候还有心情自娱自乐。
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从未见过这般难缠的高手,头皮发麻,她避无可避,只能银牙紧咬,紧握剑柄,欲殊死一搏。
就在此时,一抹微光,猝然在望楼顶端亮起。
似凄白清辉,皎皎垂洒。
这清辉亮起的一刹那,镇上万家灯火皆没了颜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只是刹那间,清辉轻扫,如若月光垂洒,当月光落下的一刹那,一柄月白长剑,也一并贯入一剪梅后心。
紧随其后,带着她砸穿望楼屋顶,朝下坠去。
这不是江不系的剑,他尚未靠近。
另有高人出手!
他再一眨眼,这十几丈高的望楼,中线之处竟在他的眼前浮现了一道细密豁口。
随着望楼之底重重传来一声闷响,似乎是那一剪梅被人制服,砸落在地,这便好似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高耸望楼自上而下,一分为二,看似缓慢,却实则以极快的速度,向两侧坍塌。
轰隆隆!
磅礴气劲传出,震乱了江不系附在飞剑上的云烟真气,他整个人没了借力点,不受控制朝下坠落,在即将落地时,他提气运起轻功,长靴飘然踏地。
望楼废墟,烟尘四起,残砖碎屑,不住滚乱,爆出一声声令人耳膜难受的闷响。
江不系单手提剑,站在烟尘中,凝望着废墟中心一道人影。
呼—
来人擡袖轻挥,烟尘散去几分。
可见一身着月白直缀,腰系美玉的中年男人,反手握剑,弯腰半跪。
剑下,一剪梅被钉在地上,脑袋一歪,生死不知。
噗嗤。
男人抽剑起身,擡手甩落剑上血珠,看向江不系,颇为俊秀的文气面庞透出一丝笑意,微微拱手。
“在下姜温序,久闻南侠之名,今日一见,名不虚传,不过此剑倒是抢了南侠风头——
“”
“委实是此僚好生可恶,竟敢将邪念打到念安身上,怒不可遏,还望见谅。”
姜温序!那位九阙之末————
虽是末端,听起来有些捞,可放眼南北江湖,明面上能稳赢他的江湖人,恐怕也不过十人左右。
这还只是能赢,而非能杀————到了大宗师这个境界,哪怕不是对手,若想遁逃,总归还是简单的。
离道人三番五次自花花剑下逃生,可见一斑。
他瞥了眼四周废墟,这一剑劈开望楼的本事,的确令人心惊。
暗道当今江湖,大宗师足有近四十位,但九阙却只有这么几个,果真还是有道理的————不过记得林姐姐也是九阙?
甚至比姜温序的次第还要领先几名。
原来林妖女的武艺这般高,只是独爱残血走江湖————江某人沉迷妖女美好的温柔乡与柔软甜糯的唇,有时不免会忽略这点。
江不系倒未预料姜温序竟会现身如此,但听闻翠霞山庄与霜月谷素来交好,如今比武招亲,江湖趣事,姜温序本就在附近,不足为奇。
于是他转眼看向伏地不起,生死不知的一剪梅,眉梢紧蹙,”这人竟如此鲁莽,在九阙地盘对姜念安下手————”
他略感不对————一剪梅也蠢得过头了。
他已看出一剪梅并非大宗师,顶多便是在轻功一面,称得上榜琳琅美玉。
这种菜逼,还冒名顶替一剪梅?还在人家九阙眼皮子底下动土?
姜温序瞥了一剪梅一眼,眼瞧江不系颇为孤冷,并没有与他客套的意思,不免微微一笑,谈及正事。
“不是她太鲁莽,而是南侠武艺太高,让她一时之间脱身不得————若非南侠在此,我断不可能有时间赶来此处,早便让这采花贼遁逃了去。”
姜温序弯腰,翻过一剪梅的身子,解开她的面具————一张苍白如纸的少妇脸庞,映入两人眼帘。
不认识,但能看出有几分易容过的细微痕迹,又瞧姜温序用剑在她怀中挑出一八卦盘。
姜温序贵为九阙,自有见识,微微蹙眉,“玄枢秘宗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