呛铛!
话音未落,一柄墨青长剑便已兀的贯入此人咽喉,江不系持剑在手,脚步前压,径直抵着此人钉在围墙之上,反手抽剑转身,当空拉出一道血线。
“懒得和你们废话,想要我的脑袋?来!”
刀光剑影持续不足两息,春雨便已贴心为江不系冲刷着剑上血珠,地上血迹。
有村妇见状,提着菜刀连滚带爬跑来,对着地上尸首连砍带喊。
“叫你杀我男人,杀我男人————”
江不系指尖沾水,在墨青剑身上抹了一把,擦净血液,收剑入鞘,举目四望,各方角落探出一张张惊疑不定的脸蛋。
望着他的目光,皆闪着对于侠”的崇敬与异彩。
听村妇道,这些恶汉乃近日重出江湖的采花大盗,一剪梅的手下,平素作恶多端,却是听得江湖传言,南侠即入定州,特来此地埋伏。
有此江湖传言,倒是不足为奇,毕竟江不系并未易容行事,也不曾刻意掩盖踪迹。
只是这里荒郊野岭,江不系未必走此地。
因此说是埋伏”,他们实则只是借着由头,在村里为非作歹罢了————只是没想到江不系居然真来了。
“一剪梅————”容娘子喃喃自语。
“姨娘认得他?”江不系好奇问。
“是记得些————一剪梅乃二十多年前,北朝素有恶名的采花贼。”容娘子幽幽道:“可他二十多年前,便已死在我的手中。”
”
“,江不系对一剪梅没什么兴趣,但闻听此言,还是不免惊觉有趣。
“冒名作案?”
“不错,此事我并未宣扬,江湖只道他是隐退,而非身死————于是才会用重出江湖”来形容。”
容娘子斟酌了下,又道:“而一剪梅平素独来独往,没什么所谓的手下,如今既是冒名作案,自该演得逼真————那这几个恶匪,不外乎狐假虎威罢了。”
江不系摩挲着青冥剑柄,低声道:“也不知这一剪梅,与我要查的幕后黑手有没有关系————”
“定州也就这么大,若有一件搅动江湖风云的大事————总会有些千丝万缕的干系,你若有意,倒也可涉身其中。”
“一剪梅二十多年前便是大宗师,如今这位冒名者,武艺定也差不到哪儿去,你倒可以试试从他身上,寻得另一本《十二正经》的下落。”
“反正你目前横竖无事,不是吗?”
其实是容娘子对二十年前死在自己手上的人横空出世这件事,颇有兴致,这才劝江不系插手。
什么样的姨,教出什么样的儿。
容娘子年轻时便天天琢磨着抛下江不系闯荡江湖————由此见得,她本质也是个喜欢惹是生非的混世魔王。
*
时渐日暮,白衣女侠牵着马,也听闻了南侠江不系正往定州去的消息,于是一路北上。
女侠在北朝江湖无疑是个生面孔,不在北青鸾榜之列,却偏偏有着一张如若寒潭般澄澈绝美的容颜,为她惹得不少麻烦。
可她却并非江湖小白,颇有经验,又有一身好武艺————更有一句独属于她的江湖警句。
“除了我,你谁也休要信,如此,至少不会上当受骗。”
于是她有惊无险抵达定州境内一处沿河小镇。
此镇,乃秦州通往定州的要道,按理说,江不系也该来到此处————只是被容娘子带偏了去。
只是这般漫无目的寻着,何时才能有所收获呢?
白衣女侠摸了摸怀中一小包裹,站在街上,冥思苦想。
她似乎是很专注的人,只消思考,那便不能赶路。
只消赶路,那便无法思考。
只能做一件事————再多一件,都不行。
于是雨点很快打湿了她的白裙,但她围着白色披风,倒是看不出什么身段细节,只是单觉凄苦可怜,如若被人抛弃在外的小猫。
已是入夜,长街之侧酒幡纷飞,灯火在雨幕中映出细细碎碎的雨丝,听得内里觥筹交错的喧闹声,依稀可听得江不系”三字。
白衣女侠专注思考的眼神这才动了动,转而歪头望向酒肆,推门走进。
酒气混杂着热浪一股脑盖在脸上,那隐约交谈声也随之清晰了些。
近来不少江湖人齐聚定州,多有吹嘘装逼,也便多享江湖见闻,便听得他们捧着酒碗,大肆谈论着。
“嘿!近来定州可是多事之秋,先有采花大盗一剪梅重出江湖,惹得定州各位富家小姐人心惶惶。”
“又闻翠霞山庄,比武招亲!那南侠江不系,似也往定州而来!”
“听闻呐,那翠霞山庄的千金,生得国色天香,沉鱼落雁,甚至可角逐江湖第一美,美————江湖第一美人原来在这儿!”
酒客们顺着他的呆滞目光看去,那白衣女子提着剑,站在酒肆门前,那束在腰后的乌发被雨点打湿,几缕碎发贴在面上,是如此惹人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