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加戒备!”
一众门客高度紧张起来。
云愿知忧心忡忡去往姐姐闺房,推门一瞧,云所思正坐在榻上,俏脸也透着一丝红晕,脱了鞋袜,正垂眼望着脚踝上的玉石小串。
目光含春,似在发呆————明显是在想男人。
毕竟马上就要分别了。
小姨子倒是被吓了一大跳,快步走近,“姐姐身体也不舒服?”
云所思茫然擡眼,“没有啊,我反而觉得身体暖洋洋的,挺自在,就是,嗯————有点微醺醉意。”
“姐姐喝酒了?”
“江不系又不在,我喝什么酒。”云所思嘀咕一句,再问:“王妃如何?”
“似乎染了风寒,已经睡下了。”
云所思微微蹙眉,斟酌了下,“偏偏这个时候————不对劲,我去叫江不系过来。”
虽然江不系就住在不远处的客栈,但若遇见事儿,有他在眼前,云所思才觉心安。
云愿知连忙拦住她,“你脸红成这样,哪里还走得了————我去罢!”
云所思嘟了嘟唇,她还想借此机会和情郎亲亲的————不过现在明显不是时候,她也便没有拒绝。
只能提醒道:“得偷偷的哈,不可让外人知晓,明白吗?”
无论是半夜去男人屋里,还是男人半夜跑来别院,最好都不能透露出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一是公事,二便是云家姐妹与燕王妃的风评了。
江不系目前的身份总归是外人,若被人传出去南侠夜探王妃闺房————那事儿可就大了。
王妃当了二十多年的俏寡妇,从不曾与任何男人有过绯闻。
自家情郎这个人可谓风评毁灭者,多少江湖女子与他稍有牵连,便得被挂上奸夫淫妇”的骂名。
瞧瞧花不谢,都委屈成啥了。
为防万一,还是掩人耳目为好。
云愿知自是晓得,裹上云所思惯常用的斗篷,遮掩身形,快步离去。
屈九歌和孟向北按着腰刀,站在别院外围一处阴暗处,忽然察觉到什么。
屈九歌哑然失笑,“瞧,小公主又去寻情郎腻歪了,唉,年轻人就是好,当年我和自家婆娘,也经常偷偷钻小树林————”
显然,近些时日,云所思的动作瞒不过宗师高手————不过屈九歌显然不会将这种事往外传,因此也便放而任之了。
孟向北倒是好奇问:“王妃也不制止?”
“王妃向来体贴,若没有她的暗许,我也不敢随便放小公主偷溜出去啊。”
*
客栈上房,气氛凝重,而又透着一股诡异。
江不系目瞪口呆望着云愿知,哪怕是他,此刻脑袋也有几分宕机。
“小,小姨子,你怎么乔装你姐跑过来了?”
他连小郡主都不叫了,说的全是心里话。
云愿知满脸涨红,大眼睛恼火羞愤,透着盈盈水光,重重推开江不系,咬牙切齿。
“江不系!枉我,枉我以为你是君子,却不曾想————”
“冤枉!平日里来的都是你姐,谁知今夜会是你啊!?”
“就算是我姐,哪有你这般,一见面就摸姑娘家,那,那地儿的!?”云愿知勃然大怒,“你不是好人!”
“我和你姐情投意合,两情相悦,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此乃人之常情,所谓食色性也,发乎情,止,止于礼————”
说着,江不系也有点心虚,按这世道的观念来讲,两人不曾婚配,却亲热贴贴,实属有伤风化”。
云愿知其实也知道,但闻听此言,还是当场红温,借势发怒。
“你敢欺负我姐姐!”
她呛得一声,拔出江不系挂在墙上的青冥剑,提着剑便朝他砍来。
江不系摸了人家臀儿,占了大便宜,心底有愧,当然不敢反抗,只能拔腿就跑。
两个人绕着屋子,你追我躲,容娘子飘在空中,笑得不能自已。
有趣,真有趣。
“江湖儿女,哪有这么多礼法规矩?”
“她是公主,天底下最讲规矩的女人就该是她!”云愿知好歹没有全然失去冷静,还知道压低嗓音反驳。
但云愿知哪里跑得过江不系,此前又被狠狠捏了小屁股,一阵阵酥麻感自臀儿传来,根本提不起力气。
于是没跑几步便呼吸急促,俏脸微红,驻足喘气,浑身发烫。
单是用一双杀气腾腾的美目,怒视江不系。
这种男女事,无论怎么讲,都是女方吃亏————除非结婚十几年。
所以江不系也不嘴硬,与小姨子隔着桌子,诚心道:“真是误会,但无论怎么讲————
抱歉。”
云愿知深深吸了口气。
其实她总不能真把江不系刺死,但从没男人碰过自己,如今居然被可能是自己姐夫的人给摸了————
啊,好气。
她冷笑一声,“好摸吗?”
“我只觉得我的前半生,过于幸福美好。”
云愿知稍稍一愣,后又冷笑,“莫名其妙,我莫非不知你前半生遭遇了什么?莫非不知你吃了多少苦?你又扯开话题————”
“我是说,前半生还不够苦,根本配不上方才的美好触感。”
云愿知眨眨美目,俏脸顿时更红,又一手提着剑,一手提着裙摆。
“我没让你回味!”
“不是你问我的吗!?”
于是又追又跑。
但没出几息,江不系忽的停步,云愿知直接撞到他的脊背,不免呜”了一声,后退三步,继而接着挺剑,指着江不系。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江不系随手撩开小姨子的剑,这般轻松,证明云愿知只是在虚张声势。
她正欲发火,却听江不系关切问:“如今,怎会是你来寻我————是不是你姐姐出事了?”
闻听此言,云愿知顿时一愣,望着江不系关切担忧的神情,心头万般恼火,总归消解几分。
他的确不是沉迷色相的俗世男人————可她就这么被摸了?
云愿知紧紧抿着粉唇,还是先以正事为重,语气不善,简短交代了下别院内的诡异之事。
谈及正事,再想如何发作也没了办法,只能把情绪往肚里咽,自行消化。
念及此处,云愿知不免有些委屈,却不愿让江不系看到,一扭纤细的小蛮腰,将青冥插回墙上鞘中,站至窗前,推开窗户,语气极为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