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没告诉过我啊,这还都是我从边边角角探听出来的,不过现在补上也不迟。”江不系笑着微微拱手,躬身行礼。
“那我拜见殿下。”
云所思用鼻孔看人,微微摆手,“免礼————既是臣属,自该对本宫不加隐瞒,你可认?”
“凡是我记得的,都能说。”
“你为何要行刺皇帝?”这是云所思当初第一次见到江不系,就在好奇的问题。
“其实我是皇子,他想要我的命,我为了自保,才杀了他。”江不系一脸认真。
容娘子在识海里翻了个白眼————你是个屁皇子。
云所思却没在乎真假,反倒装模作样大惊失色,后也躬身弯腰,行了一礼。
“原来是南朝皇子————失敬失敬,本宫这厢有礼了。
9
两人都弯着腰,彼此朝对方鞠躬,好似拜堂————
念及此处,云所思美目不免动了动,紧紧抿了下粉唇,却不自禁,和江不系一块笑了起来。
她扭过身,似乎不愿让江不系看到自己害羞模样,跺了跺脚。
“你又不说实话,总是糊弄我,再这样,明日我就不来寻你了。”
云所思的背影窈窕绰约,明知她是在故作生气,但江不系还是好似落入蛛网的猎物,一步步被她引向蛛网深处。
他走上前去,“有些事的确不能说————你想怎么让我补偿你?”
云所思等的就是这句话,杏眼咕溜溜一转,回过神笑嘻嘻道:“回答本宫一个问题。”
“什么?”
“和不归娘子相比,她的嘴好亲,还是本宫的?”她虽然在笑,但眼神中却没有一丝笑意。
?
江不系如坠冰窟,他可从没说过和不归娘子做了什么。
云所思明明刚刚还一副被哄好的小女友模样————所以宫里人真的好可怕,人人都是笑面虎。
“你怎么知道————”
“小妹告诉我的,她似乎听了墙角————小妹再怎么说,也是本宫的亲妹子,该怎么“抵御外敌”,一清二楚————”
云所思一字一顿,指尖在江不系胸口绕圈圈,看似亲昵,实则脸上已没了笑意,杏眼微擡,冷冷望着江不系。
只要他说错话,云所思当即便走。
可恶啊,枉我还在燕王妃面前替你说话。
“咳咳————”别院内,云愿知坐在屋内,手捧书册,忽的咳嗽几声。
门外有人敲门,“公主可是受了风寒?”
“我————本宫无事。”
可怜的云愿知被亲姐姐拉过来充当替身。
自从开了先河,她似乎已成了替身文学不可或缺的一环。
裴弦拿她当姐姐拒绝江不系,姐姐拿她掩人耳自用以和情郎私通————如今就差江不系也要拿她当替身,干个什么了。
啊啊啊啊好生气好生气。
看书!
她斜倚软榻,点着烛火看书,不自禁摸了摸唇角,小声嘀咕。
“嘴上怎痒痒的,当真染病了不成————”
“当然是和公主殿下亲近最好。”江不系一板一眼回答。
“下次如果见面,我会把这句话原封不动还给林不归。”云所思嗓音幽幽,却是露出笑容,追问道:“为何?因为本宫比她漂亮?”
“洞房花烛虽然好,不及私通趣味浓。”江不系的语气,宛若说书人给江湖小传点评似的。
“江不系!”云所思提起他的衣领,美目似有火焰要喷了出来,怒目而视,“这么说,本宫才是第三者喽!”
“明明是本宫先来的!你是不是觉得她是妖女,所以比我会玩,更会勾搭男人,更容易激起你的征服欲?”
“不,只是因为你来见我————而你本不该来的。”江不系轻叹了口气。
“堂堂公主,竟瞒着这么多人偷偷来见我,一旦被燕王妃发现,恐怕不止关禁闭那么简单。”
云所思微微一怔,眉眼低垂,不再言语。
江不系并未说错,云所思过来是冒了很大风险。
宫中规矩多,别看她身份高贵,但有些事碰了也讨不得好。
堂堂公主,若未曾婚配便失了清白,褫夺封号与幽禁都是小事,赐死或强制出家才是常有的事。
所以江不系此前才那么大反应,不惜自己沦为添狗”,也要铁了心维护她的清白。
公主再如何得宠,也终究比不得皇家颜面————燕王妃虽一定会替她隐瞒,但能隐瞒一次两次,还能永远瞒着吗?
只有对云所思严加管教,才是根本————在这点上,燕王妃是绝无可能网开一面的。
“可————可我忍不住啊————”云所思小声嘀咕,宛若黑曜石般的大眼睛,渐渐带着一层氤氲水雾。
“不出几天同秦州知州汇合,我便要回京,往后你一个人闯荡江湖,又是不归娘子,又是听竹楼美女杀手的————”
“我和她们当真清清白白————尤其是花不谢。”江不系说得自己都有点心虚,主要是不归娘子。
亲都亲了,章都盖了,再同此前那般刀剑相向,也不现实。
但花不谢可是真不熟,他连她本名都不知道。
“啊,我信了。”
云所思没有感情干笑两声,后幽幽道:“你还同王妃说什么不做翁婿,要娶我”————本宫岂能不知你的意思?”
“若你当真成了翁婿,还怎么纳妾?”
江不系满头大汗。
思思太了解他了。
自己还有什么秘密是她看不穿的吗?至少在男女事上,已无多少了。
“哼。”
云所思别开视线,不想搭理这桃花精,她盯着屋内木头的纹路看。
“快到元宵了,我们易容,出去走走?”江不系提议,想陪公主游山玩水,放松心情。
江不系年关前后来了方寸山,至今不过半月,的确是快到元宵了。
念及此处,他也有几分感慨。
时间虽短,但经历得可是不少————这也没办法,被人追杀,时常陷入江湖漩涡,每天都有事做,可不就显得日子充实吗。
他也想同墨墨,思思在桃花林一待就是几个月,没羞没臊啊。
只是时局不允许。
“滚蛋,我警告你,你把你的时间,用在该用的地方上,你以为我对那些元宵街景,烟火灯谜感兴趣吗?我又不是小丫头。”云所思撇了撇唇,语气不善。
“那————我的时间该用在哪里?”
“当然是本宫身上。”
云所思侧目看来,白皙精致的面庞凑近几分,语气并不妩媚,可一颦一笑,总是撩拨着江不系的心弦。
江不系搂住她纤细且弧线完美的腰。
云所思眯了眯杏眼,忽的轻叹一口气,道:“本宫也不是什幺小肚鸡肠的愚妇,你曾经有几位老相好,我也可以不追究,甚至可以允许,你把她们带入家中。”
云所思这完全就是大妇的口吻。
江不系眨眨眼睛,“当初你不是说,要我同她们断绝干系吗?”
“未来有一天,本宫也会成为你的老相好”,若你当真抛弃她们,那有朝一日,也会抛弃我————你不能成为那样的男人。”
云所思轻声答道,开明大度,而又善解人意。
江不系当即露出笑,“其实不止墨墨,还有虞家小妹,还有————”
云所思忽的擡手拧住他的脸,咬牙切齿,”打蛇随棍上,你真敢说啊!?”
“反正你迟早都会知道————”江不系被捏住脸,话语支支吾吾,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