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还未落下。
呛铛!
纪询声猝然出剑,一抹寒光猛地自剑鞘擦出,漫天飞舞的桃花不见任何气劲牵动,可眨眼间,剑光便已到了孟悬镜身前。
“来得好!”
孟悬镜大喝一声,长刀出鞘。
铛!
劲风猝然向四周扩散,紧随其后的金铁交击声,震得所有人头皮发麻,面露惊愕。
“宗师之威!”
不归娘子牵着马站在人群中,罗裙随着劲风舞动,斗笠下的俏脸面无表情,那江不系最喜欢的厌世眼眸,此刻却宛若死鱼,盯着场中两人看。
这两个狗东西,要以武力决定江不系的归属————问过她了吗?
可偏偏,不归娘子还不能发作————凝魂丹给了小郎君,她的神魄尚有伤势,并未复原,只能靠琉璃佩慢慢温养。
委实不能正大光明抢男人。
听着周遭人说什么青鸾女侠,说什么蓝颜祸水,不归姐姐总觉得自己的脑袋绿绿的,却什么也做不到。
虽然她与江不系不曾谈情说爱,但好歹是自己亲过的男人,她深感自己好像那什么————
无能的夫人————
同为宗师,却难分生死,因为纪询声与孟悬镜缠斗小半时辰,也不曾分出胜负。
这才是正常宗师的打开方式,而不是江不系杀许庭深,直接当减速带碾了过去。
多少江湖客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着,妄图从中学到什么,有些天赋高的,忽有所悟,当即抚掌而笑,拱手行前辈礼。
不归娘子看了一阵儿,顿觉无趣,转身便走。
忽然间————她猝然回眸。
春风徐徐,桃花花苞被劲风席卷,嫩叶簌簌抖落,漫天而舞。
咻桃花深处,传来凄厉尖啸,当这声尖啸传遍林内之时,所有人便已看到一抹黑线,洞穿桃花红雨,眨眼逼近正在争斗的两人。
轰隆!
黑线贯入地面,磅礴气劲猝然向外四溢,逼得交手两人向后退去。
桃红复含宿雨,错落凋落人衣。
不归娘子在肩头捏起一片桃花,擡眼望去。
所有人皆看到了,一柄墨青长剑,倒插在烟尘中心。
众人皆是面露错愕,不知究竟是何人搅局。
直至交手的两位宗师,忽的转头,看向桃花深处,众人顺望去,眼中才映出一道人影。
那人自桃林深处缓步走去,春风席卷桃花,似嗔却迎。
他在一棵桃花树下站定,身姿挺拔,身着红衣,五官俊朗如若谪仙,一手提着剑鞘,一手负在身后。
不归娘子斗笠轻擡,却是眉眼微弯。
小郎君果真如她所言————再也没易容了。
她微微摇头,却见那人,不看孟悬镜,不看七剑,不看满座江湖,反倒视线透过桃花红雨,望向了她。
两人的目光在花雨中交汇————
《黄庭经》的修行有成,给予了他超乎常人的敏锐直觉。
那人凝望着那位平平无奇的牵马女子。
不归娘子缓缓收敛起笑意,不知为何,就有几分心跳加速,擡手将垂落青丝挽去耳后。
“你便是南侠,江不系?”孟悬镜忽的出声,惊断了默默对望的狗男女。
“是又如何?”江不系转眼看去,望着孟悬镜的腰间令牌,态度稍显冷淡。
孟悬镜拱手,“在下悬镜司孟向北,可否请南侠一叙?”
孟向北,做足了礼贤下士的礼数。
他已释放了北朝庙堂的善意,相信江不系可以从他的态度看出来意。
相信这位声名鹊起的南侠不会拒绝————北朝庙堂,便是他脱离南朝追杀的唯一生路。
可出乎预料,江不系只是淡淡颔首,“知道了,待我出关再说吧。”
敷衍。
孟向北满脑子问号。
却见江不系转眼又看向那位白衣七剑。
白衣七剑纪询声拔出青冥剑,打量一番后,感叹一句好剑”,便将其抛给江不系。
江不系擡起手中剑鞘,恰到好处纳剑入鞘。
纪询声没有多言,只是微微拱手,“我们等你。”
江不系想了想,也朝他拱拱手,后当即转身,提着剑走向桃花深处。
有什么事,等云所思醒来再说。
她尚在昏迷,江不系没有任何心情,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他嗓音清朗。
“尔等说什么比武打擂,定我去留————倒是不曾想过,我可愿意?”
纪询声脸色微变,拱手致歉,“是我等唐突了。”
难怪江不系态度如此冷淡————自己什么都没做,却被他人敲定了未来,任谁也要有火气。
孟向北眉头紧紧蹙起,上前一步,“你————”
呛铛!
只听一声凄厉的拔剑声,孟向北面前的泥土地,猝然出现一抹数丈余长的剑痕。
孟向北停步。
那红衣青年,缓缓收剑。
“再踏前一步,别怪我不讲情面。”
话音落下,青年的背影,已消失在桃花林中。
全场哗然。
“这,这便是南侠江不系?”
“风姿夺人啊————”
不归娘子看着那地上剑痕,好一番扬眉吐气,蹦蹦跳跳翻身下马。
哼,还想抢男人?
土鸡瓦狗罢了。
她轻笑一声,策马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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