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护法,省得一些贪图宝物的宵小闯入桃花林坏江不系清净。
而官道之上,一身着玄黑劲装,腰间挂着甲”字玉境的高大男人,闻言却微微蹙眉。
“我说,江不系,我带走了,尔等有何异议?”
一些听闻此地有乐子看的江湖人,匆匆赶来此地,闻听此言,不免窃窃私语。
“甲等悬镜————这可是宗师啊,最近的秦州究竟是怎么了,宗师一茬一茬往外冒。”
“身若铁塔,面如伏虎,这位应当是孟悬镜————悬镜司仅有的三位甲等悬镜之一。
2
“南侠身份敏感,朝廷鹰犬找上门,肯定没那么简单————”
甲等悬镜,便相当于天策府玉令————和墨枕辞一个级别,皆是宗师,已是一国王朝的顶尖战力。
这样的人竟出现在边陲秦州,也难怪周遭江湖人有此反应。
悬镜司要带走江不系,谭松迟当然不可能同意————悬镜司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有去时皮肉在,归来骨无存”的恶名。
“我若说不呢?”谭松迟人都快死了,但还是相当勇,当面叫板。
孟悬镜身后的一众悬镜司捕快有些异动,看出藏锋道想挡路,当即按上刀兵。
周遭的江湖人都是脸色一白,连忙往外跑了跑,以防波及。
孟悬镜微微擡手,身后捕快安静下来,他自高而下俯视着谭松迟,嗓音凝如铁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听说,藏锋道想杀江不系?”
谭松迟冷笑一声,“原先自是想杀的,如今江不系自玄枢妖人手中,救回我藏锋道一众弟子,有此恩义,自是要护!”
“好。”孟悬镜面无表情颔首,说话却娓娓道来,不慢不急。
“南侠江不系武艺高强,又颇具侠心,若能召进悬镜司为圣人办事,自当为本朝一大国士————所以七剑不必这般敏感,我等只为求贤,而非缉贼。”
这倒是实话,只是不全对。
孟悬镜此次前来,主要是为迎公主回京————云所思身份高贵,保不准便有内鬼走漏消息被贼人盯上。
只有裴弦,怕是不妥。
至于江不系,倒是孟悬镜一路听闻他的事迹,起了惜才之心。
传信给上头————也即悬镜司的老大,霍公。
霍公的意思比较微妙,既不反对,也不支持,单是让孟悬镜自行处理。
他原以为,藏锋道是为杀江不系,这才拦路,如今把话说开,倒也不必因这误会,平白起了刀兵。
哪成想,谭松迟闻听此言,却是虎目一瞪,气势一变,拔刀出鞘。
呛铛!
周遭哗然。
孟悬镜不悲不喜,“七剑这是何意?”
谭松迟面无表情道:“你把江不系要走了————我们藏锋道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孟悬镜理不清这北地汉子的脑回路,更没想到这藏锋道竟敢忤逆朝廷。
朝廷与江湖门派虽是合作关系,但总体上,还是朝廷占据主导与高位。
谭松迟接着道:“江不系,我们藏锋道要了。”
孟悬镜平静无波的面容这才有了情绪,全然没料到会在此事遭遇阻拦。
“江不系被南朝追杀,放眼江湖,除了本朝,除了霍公,除了当今圣人,无人可保,能入我悬镜司,是他的福分,更是他的生路!”
孟悬镜冷声道:“你藏锋道,何德何能,保他平安?何德何能,有此贤良?”
“咦~是他的福分~”谭松迟阴阳怪气模仿孟悬镜说话,后哈哈大笑,“你当娶媳妇呢?我等藏锋道向来忠义,若江不系入我山门,便是一寸山河一寸血,谁敢动他,我们就杀谁!有种把我们藏锋道屠戮干净啊!”
“蠢东西!你不过七剑,也配代表道主柳洵度!?你可知你这话,意味着什么?这是把整个藏锋道放在火上烤,别不把南朝当一回事!”
“道主也是此意!”
“那柳洵度也是疯了!废话少说,江不系唯有入我悬镜司,才是他唯一生门!你等莫要害他!”
“艹!你他娘敢动他试试!”
两拨人马,又因江不系起了口角。
孟悬镜身为甲等悬镜,不是个好相与的人,更不愿如泼妇骂街般争吵,当即按上腰间刀柄,冷笑一声。
“那便按江湖规矩办!”
江湖什么规矩?
谁的拳头大,谁便有理。
闻听此言,谭松迟看向身侧一直沉默的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乃另一位七剑————上三剑,宗师,纪询声,曾在福临镇露过面。
他和谭松迟是一个意思,七剑向来同气连枝,而江不系不仅是谭松迟的救命恩人,柳洵度更是特地下令,要求特殊照顾。
道主的意思很明显————这是我们的人,将来是要入我们山门的。
虽不知道主为何如此偏爱这位少侠,但此刻自不能在一众江湖同道面前露怯。
江湖人骨子里终究是桀骜不驯的。
藏锋道与悬镜司,一为正道,一为公家,向来和睦,如今竟为了抢一个男人大打出手,可谓一件足以在江湖传唱数年的趣事。
越多越来的人闻声而动,策马赶来,若是被不知情的人瞧去,还当是有何江湖盛会————其中便包括尚未走远的不归娘子。
不归姐姐怎么都没想到,不单是女人会抢男人————就连男人也要抢男人!?
她身着淡绿罗裙,戴着宽大斗笠,乌发披散腰间,踏着绣花鞋,牵着马,做寻常江湖女子打扮,遥遥站在官道旁的桃花林外围。
她单手轻擡斗笠,露出一张青春活泼的俏脸,眺望着空地上的七剑与孟悬镜。
周遭江湖人不住交谈。
“听说是为了江不系才打起来的。”
“娘嘞,南侠这才来北朝第几天啊?我怎么感觉整个江湖都在围着他转呐。”
“听说还有不少北青鸾榜上的女侠,听闻他在秦州,不远万里朝此地赶来哩。”
“艹,为何我不是江不系?”
“这南侠究竟是何等风姿人杰,悬镜司与藏锋道要抢他,青鸾榜上的女侠也对他念念不忘。”
“呵,莫不是作秀吧,名不副实的家伙,大多喜欢用吵噱头的方式,赚江湖名气————
“”
“管他呐,看个热闹罢了。”
“话说谁赢了,谁就能得到江不系?”
“唉,蓝颜祸水————”
“我还是投悬镜司一票,朝廷鹰犬,背后的势力太大了。”
“藏锋道的七剑也不赖啊,寻常人哪有资格和悬镜司比武打擂?若换了他人,早被叉出去了。”
空地上,七剑纪询声与甲等悬镜相对而立,一白一黑,彼此行一江湖礼,白衣纪询声便朗声道:“谁输,谁滚,谁赢,谁得南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