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小屋,多半便是容姨的闭关处,那这肚兜,自然便是落花庭主的。
江不系用来考究武功,倒也没什么心理负担————他满心琢磨着自身进益,哪有空管这种小事。
随着对真气的入微操纵,真气在经脉中流转的速度,又可加快一二。
练功越快,出招越快————对《赴流萤》也有效用!
江不系不免笑出了声。
“容姨,我爱死您了!”
容姨还在自闭中,对江不系的示爱不做回答。
就在此时,房门嘎吱一声,被人推开,江不系方才满心习武,未曾觉察,听得嗓音当即收功。
噗。
肚兜直接盖在来人脸上。
江不系瞧见来人道袍,脸色顿时有些难言。
这女魔头怎么来了?
道姑版林不归站在门口,默默自脸上拉下肚兜,垂眼瞥了下,后幽幽看向江不系。
“小郎君想赶我走,也不用扔东西砸我吧,还用这种女儿家的私密衣物————”
说着,林不归美目闪过一丝狐疑————江不系哪里来的肚兜。
他的小情人吗?
“意外,意外——你来寻我作甚?”江不系保持语气平淡。
江不系于林不归,便如云愿知于他,皆维持着距离感。
毕竟他也摸不透这妖女是如何看待他,可能是敌,可能是友————尤其是今早他刚摆了林不归一道,看了她的身子。
按理说,更偏向敌”,但偏偏此前他又救了林不归一命。
于是林不归面对他,那满心的敌意,也便渐渐复杂起来。
因此不可言说。
恐怕这两个当事人,都不知自己该如何面对彼此。
但不管怎么讲,一开门就拿肚兜砸人家————本该挺正经的氛围,顿生古怪。
林不归不语,自顾自将肚兜展开,望着特意裁剪开来的孔洞,俏脸面无表情。
“原来你喜欢这调调。”
她将肚兜随手扔给江不系,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江不系觉得她误会了,但转念一想————哪有男人不喜欢情趣的?
于是点头。
“没错。”
“哈。”林不归笑了一声,又自顾自走进屋内,合上门扉。
“这是我房间。”
“那又如何?”
林不归一举一动写满了强势,与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的任性。
江不系不知为何想起前世的霸道女总裁————但不归姐姐可比所谓女总裁可怕的多。
这是个方才还同你娇笑连连,下一刻就能毫不犹豫拔你脑袋的妖女。
于是江不系依旧保持警惕,握上腰间剑柄。
“有事说事。”
林不归望着江不系握剑的手,脚步一顿,停在他三步之外,平静的脸庞,愈发面无表情,乃至隐约透着几分冷淡。
她朱唇轻启,开口道:“江少侠无需这般警惕。”
方才她唤江不系小郎君”,如今唤他江少侠”。
她擡手一掷,扔出某物,江不系接过,垂眼一瞧。
琉璃佩。
江不系稍显惊讶,“什么意思?”
“没了此物,江少侠若想控制我,只需启动迷踪大阵————”林不归的语气愈发冷淡,“这岂不合你之意?”
江不系已有了无事牌,其实要这更下位的琉璃佩,已无多大用处。
他本就做好将此物送给林不归的准备,不曾想,又被还了回来。
他听出了林不归口中的冷漠。
他知道,他保持警惕的举动,似乎伤到了这位妖女的心。
但这正常吗?魔门妖女,会在乎这些?
“你不是刚需此物吗?下次若再碰见音波功,便不怕了。”江不系问。
林不归冷笑一声,一挥衣袖,转过身去。
“江少侠心比天高,不吃嗟来之食,莫非我林不归就那般下贱?随意承人恩情却坦然自若?”
“魔门残酷,本就该不择手段,你还会在乎好处从何而来?”江不系惊讶道。
“当然不在乎,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得来的好处,何必非要还回去,折磨自己?”林不归回眸,美目瞥着江不系。
“但我在乎的,是你的恩情。”
此话一出,江不系久久无言。
若是云所思,云愿知说这话,他会很开心,因为这是她们会说的话————但这话,不该出自林不归。
江不系蹙眉,直言问:“你究竟在想些什么?爱上我了?堂堂不归娘子,被个男人救两次,便春心萌动?可笑吗?”
“呵,你也知道可笑。”林不归话中带刺,深呼一口气,又转过身子,擡眼望着江不系的眼睛。
“方才,我调息养伤,却久久难以入定————是因疑问在身,冥思苦想,不得答案,心乱如麻,所以我来此,是为寻一个答案?”
江不系猜测:“我为何要救你?”
“不差。”
江不系对林不归当即改观了几分。
倘若当真是个无情无义,视万物如草芥,宁可我负天下,不叫天下人负我的枭雄,是不会在乎这些东西的。
他笑道:“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林不归因为心情极差,所以不喜欢江不系这副轻浮模样,蹙着柳眉,懒得同他玩闹,语气冷淡。
“真话。”
“贪恋你的美色。”
林不归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嫌恶。
这不是她想听的答案————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她心中的江不系,绝不是这般肤浅的人。
话虽如此,林不归却忽的,擡手一拉道袍腰带。
窸窸窣窣。
道袍垂落,堆在鞋边,露出纯白里衣,后里衣也一并滑落。
江不系呼吸一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