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江湖看客哗然少许。
“咦?这悬镜司的捕快原是真想杀江不系啊。”
“啧啧啧,这神情,怎么像是瞧见了负心汉呢哈哈哈。”
“南侠原也是个风流之人。”
裴弦擡手正想制止,见状又不免收回素手,俏脸古怪几分——嗯,虽然方法有些搞笑,但好在目的达成了。
此剑一出,至少云所思是不会受什么责罚——
而云所思恼怒归恼怒,再如何也不可能对江不系用杀招,因此这更像是——
情意绵绵剑?
若不是场合不对,江不系还想用剑鞘在云所思挺翘臀儿处抽一下。
云愿知晓得姐姐误会,小脸红红,正想用力挣脱,便瞧不远处“轰”得一声,火光四溅,宛若火药当空炸开。
一道人影口吐鲜血,向侧倒飞,一路砸断不知多少棵桃花树,在地上拉出一道数丈凹槽,才勉强泄去力道。
正是七剑之一谭松迟。
这边情意绵绵,打情骂俏,那边可是压力山大,脖子捂汗。
谭松迟贵为七剑,却并非上三剑,武艺还未入大宗师,如今交手五十余招,败下阵来他拄着刀爬起身,喉中腥甜,咬牙切齿,“娘的岁衡子,几月不见,武功大为长进啊——”
话语中,隐约带着几丝懊恼。
连他都倒了,那岁衡子带着一众魔门妖人屠尽藏锋道弟子,也不外乎时间问题。
在秦州江湖走一遭,江不系还未寻得,便害得门下弟子全军覆灭,谭松迟定要痛不欲生,悔不当初。
谭松迟颤抖着手连忙自刀内暗格倒出一颗丹药,正想服下拼命,岁衡子却不会给他这个机会,身形悍然暴起。
林中诸多江湖客只觉眼前一花,岁衡子身形灵动,在林中划过一道弧线,竟已出现在谭松迟身后,双手紧握剑柄,高举过肩。
剑身缠绕血焰,细密烟雨甫一靠近,便被融为水雾升腾而上,岁衡子整个人云雾缭绕,眼神狰狞,挥剑猛砍,不见剑法轻灵,倒似阔刀重劈。
谭松迟此刻才堪堪捏住丹药,还未服下,便已是头皮发麻,感到后脖颈一股灼烧之意,不免心如死灰,只能奋力扭腰,挥刀横斩,做垂死挣扎。
但他刚一转眼——就瞧见岁衡子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嗯!?
谭松迟眼神茫然。
老子什么时候学了墨染江的《栖云烟》,都能隔空打牛了?
却是岁衡子出剑之际,江不系眼神一凝,松开小姨子,挥剑别开云所思的打情骂俏剑,脚步重踏,足下泥地猝然炸裂。
来时听得江湖传言,自知玄枢秘宗与藏锋道正在拼杀——柳洵度不知为何待他不错,江不系自不会作壁上观,见死不救。
砰!
云家两姐妹只听得一声闷响,单觉眼前一花,回眸望去,哪里还有什么江不系,原地只余一处泥地坑洞。
岁衡子挥剑猛砍,眼前已浮现谭松迟人头落地的画面。
可忽然间,视线还没瞧见什么,脸侧便已传来烈烈劲风,刺得皮肤升腾,心中更是警兆顿生。
他无愧大宗师之名,无需擡眼,近乎是凭着本能,腰腹猛拧。
长剑借着回旋的力道,自下而上在空中滑过一血焰半弧,形若炎月,竟恰到好处,重重劈在江不系刺来的青冥剑上!
铛!
火星四溅,青冥前刺之际,被重剑劈下,剑身不免向下而坠。
岁衡子处理得毫无瑕疵,却唯独没想到江不系的武艺之高,超乎预料。
青冥被阻,他当即沉腰横跨,一记炮拳以骇人听闻的速度,擦过白雾与血焰,重重砸在岁衡子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