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少女语气稍显不满,似乎是想直呼其名,但念及江不系身份,又话锋一转,不偏不倚撑着伞朝他微微躬身行礼。
“喂,说好了请我们吃大餐,你怎还有闲情逛街?”
用喂”来称呼他的少女,只有一位。
云愿知。
江不系稍显惊讶,“你怎跑这儿来了?不怕危险?”
“别总把我当小丫头,我又不是第一次行走江湖。”云愿知帷帽下柳眉轻轻蹙起,单手撑伞,一手叉腰。
“我自然是在等你。”
“你姐姐怎么不来?”江不系稍显失望。
只有经历过林妖女的折磨,才能深刻体会到,云所思待他的好。
演技一般般,喜欢瞎吃自己的飞醋,时常左右脑互博,却又以诚心待江不系————多可爱啊。
两人并肩子走上石桥,桥旁两侧,种着无数翠绿荷花,在春雨连绵中,绿意盎然,形若江南水乡。
路旁行人望着江不系,眼神一阵阵的艳羡嫉妒,却又不得不承认。
郎才女貌,好一对金童玉女。
“你还有脸问。”云愿知哼哼唧唧,嗓音澄澈悦耳,“你明知她乔装丫鬟,还故作不知,让姐姐伺候你六七日————她可是发了大火,昨夜一直说道你,若不是我拦着,她指定不等你,早便动身离去了。
“只是为此?”江不系可不信云所思会耍这种小脾气。
她只会狠狠报复回来才是。
云愿知帷帽下的小脸瞥了他一眼,暗道他还挺了解姐姐的。
“她还生气,你孤身一人跑去挑衅拓跋府军————她觉得,你根本就没有把你们俩儿的约定当一回事儿。”
“毕竟你若是死了,当如何赴约?”
云愿知收回视线,撑着伞快步走下石桥,就连撑伞走路的姿势,都透着一股高雅的风情。
“不过我倒是巴不得如此————”她回首看来,语气难得透出一丝笑意。
“你做的大事越多,史书上,记载你的笔墨自也越多,瞧,现在的北朝江湖,都在谈论着同一个名字。”
云愿知红伞微微一偏,指向长街。
作为南北两朝国境线上的城镇,福临镇人来人往鱼龙混杂,天南海北八方汇集,哪怕此刻春雨连绵,依旧不见冷清,入目看去,人群摩肩接踵。
各种当铺,饮子店,地摊,胭脂阁,彩衣坊,乃至各种江湖艺人,如胸口碎大石,变脸将军,神龙吐火歌女抚琴,嗓音婉转。
各种声响,顺着春雨一同入耳,又嘈杂又热闹,一股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全然瞧不见恶人谷内藏的凶险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