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速读谷

菜单

“值得么?”他嗓音干涩。

黄裙少女没有回答,她探手向前触摸。

试探着,素手缓缓抚上江不系的心口。

随后。

木鸢振翅的细响,在耳旁响起。

月光下,一只机括木鸢邀游在天,后缓缓落至江不系的肩膀。

她朝面前这个少年露出甜甜的笑。

她道:“瞧,我的木鸢,终于找到你了。

2

黄裙少女破关,今年,她十七岁。

是墨染江历史上,最年轻的,习得《栖云烟》的弟子。

一举成为巨子真传————也是当代巨子唯一的徒儿。

黄裙少女自由了,两人时常坐在树上,眺望银月,再无人敢多说什么。

“我们去京师吧。”黄裙少女向他发出邀请,她带着期待的笑,“一并寻仇!”

“也一并看尽京师花,京师月。”

“你是个瞎子,怎么看?”江不系笑问。

“你说给我听,好不好?”她的眼前蒙着白布,朝江不系笑。

墨枕辞武艺不俗,又是墨染江亲传,顺理成章加入天策府。

她褪去活泼青春的鹅黄衣裙,转而穿上一袭黑衣,自底层铜令做起。

江不系不愿加入天策府,单是想借着天策府的势力————慢慢查清那日夜袭远暮山的仇家。

——

两个子然一身的人,相互依靠,在京师摸爬滚打。

墨枕辞的爹曾上过战场,有好几位结拜兄弟————这些兄弟,大都入了朝堂。

因此墨枕辞在庙堂也有一番人脉,能力又如此出众,职位晋升很快。

但她并不喜欢庙堂的人情世故,尔虞尔诈,蝇营狗苟。

她厌恶极了这些。

她不愿对这些两面三刀的家伙,露出一丝笑,与一丝和善。

她提着横刀,走出天策府时,忽的微微擡首。

那一袭红衣的少年,正抱着剑,坐在围墙上,垂眼看她。

墨枕辞看不见江不系,却总能寻到他。

她露出一抹浅浅的,含蓄的笑。

只有在他面前,她才会笑。

春,夏,秋,冬————晴天,雪天,雨天。

他们总是待在一处。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那爱哭的黄裙少女,早已褪去了少女青涩。

那鹅黄襦裙,她也已许久不曾穿过了。

渐渐的,墨枕辞不知不觉,已是天策府赫赫有名的玉令,官至四品,仅在天策府令主之下。

官职升迁,耳目通明,自是能查到许多事。

墨枕辞二十一岁时。

一日雨夜。

青石巷内,暴雨倾盆。

江不系抱着剑坐在围墙上,冷眼眺望紫禁城。

他已查清,杀容娘子者,是衔枝台,而衔枝台似乎是北朝势力。

能寻到他们的隐居处,这皇帝可是出了不少力。

他深呼一口气,跃下围墙,青石巷口的尽头,站着一道纤细人影,撑着油纸伞,静静等他。

墨枕辞听着江不系踩水的脚步,轻声道:“皇帝,可是不好对付,我们得谋划————”

“以后我们不要再联系了。”江不系忽的道。

墨枕辞一怔。

她知道,江不系为何忽出此言。

墨枕辞能有今日,承了许多人的情,大都是父亲当年的结拜兄弟,更别提,她乃墨染江真传弟子。

江不系子然一身,但她不是。

她的一举一动,关乎着无数人的性命。

若同江不系一并行刺皇帝————他们兴许可以安然脱身,但背后的人呢?

这是两难之择。

她撑着伞,站在巷口,粉唇紧紧抿着,眼眶忽的红了。

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爱哭的黄裙少女。

但现在似乎又要哭了。

可她忍住了。

江不系站至她的面前,轻笑道:“不外乎做做样子罢了,你瞧这些白云聚了又散,散了又聚,人生离合,亦复如斯。

“”

“做样子我也不愿————而且我是瞎子,什么也看不见,才不知什么白云长,白云短的。”她哽咽着道。

话语不见或清冷或青春或活泼,只有浓浓的茫然无措。

她茫然而又难过的问:“你也要和爹爹一样,抛下我吗?”

江不系不语,他默默自墨枕辞身侧走过,很快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暴雨如注,里啪啦落在伞面,叮咚作响。

墨枕辞孤单站在巷口,抽了抽鼻尖。

她又想哭了。

快要忍不住了。

她一个人,茫然无措回了墨染江,回到了那闭关许多年的小院。

她在屋内浑浑噩噩,触摸着。

她摸到了一面琵琶。

这是她十五岁时,偷偷用宗门给予的机括材料,做了一半的琵琶。

她忽的惊觉————原来余下的材料,竟刚好足够完成这面琵琶啊。

她当初为何没能做完这面琵琶呢?

她已忘记了缘由,只记得江不系吹曲时,很好看。

墨枕辞抱着琵琶,缓步来至院中。

院中树与银月依旧。

她坐在石凳上,下意识擡手,朝石桌摸去。

那个人,总喜欢在桌上放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这都是他们少年时期喜欢做的。

但他们如今已有很多年不曾回来了。

可她还是摸到了什么。

她怔了怔,双手细细摩挲那物什。

棱角分明的纸————是一个用纸叠成的小鸢。

墨枕辞又是一愣,她知道江不系是什么意思。

“瞧,我的鸢鸟,也能寻到你。”

她还是哭了。

再也按捺不住。

就和十四岁那年似的。

两年后,天子遇刺,天下皆惊。

墨枕辞作为曾与那无法无天的贼子,走得最近的人。

受了不少质疑。

但鉴于她两年前便与那贼人分道扬镳,弃暗投明”,更没有她相助贼人的证据,庙堂上的人脉再运作一二,这件事自也不了了之。

新任天子,命天策府追杀江不系,势必要将此僚缉拿归案。

墨枕辞半跪在金銮殿领命。

她擡起脸来,神情冷漠。

当年那十四岁的黄裙少女,如今已二十三岁了————

上一页目录下一章

相关小说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