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闲?」
「你在外跑了一天……洗脚去。」
「臭吗?」江不系又睁眼,他也不是邋里邋遢的糙汉子。
「那女人的味太大,本小姐也闻不分明,但你这习惯不好,此刻不便洗澡也就罢了,至少也该洗脚再睡……」
「你是我娘?」
「我也想洗……你快去嘛~」云所思推了推江不系,嗓音轻轻的,又富有风情。
点火,打两盆水,洗脚,倒水,吹灭烛火,睡觉。
片刻后。
「江容与?」
「……干嘛?」
「睡不着。」
「没事,我能睡着,你正好给我护法。」
「……」
云所思又捶了他一下,但看出他累,也便不再言语。
大小姐江湖经验不少,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共度一夜,却实属人生第一次,心底难免有些小乱。
但出乎预料,她并没有那么牴触,相反,她暗道还挺有趣。
共度春宵肯定不算,但在一艘满是恶人的贼船共度一晚,或许也属于共度良宵……
算是不可多得的江湖经历。
?
江不系入城,第四日。
暂且出城,浪迹江湖。
……
江不系是被叮叮咚咚的清脆响声吵醒的,睁开眼帘,舱室昏黑,分不清天明与夜,鼻尖萦绕着好闻的清甜香味。
打了声哈欠,侧眼看去,云所思小脸趴在他叠好的衣物上,半边脸藏起,半边脸洁白如玉,毫无灯火的情况下,肌肤似都映着微光。
轻薄被褥盖在身上,趴着的缘故,可见腰间与臀儿印出一抹翻山似的动人弧线。
云所思总归是第一次同男人共度一夜,睡得很浅,蝉翼般的睫毛扑闪了下,澄澈美目瞥了江不系一眼,又翻过身去,给他留下一个无限美好的背影。
「什么时辰啦?」她轻声问。
「不知。」江不系起身穿上鞋袜,伸了个懒腰。
「打水,我要洗漱……」云所思依旧躺着,嗓音轻轻,显然是没睡够。
「我没带洗漱用品,船上这般大老粗也不可能有。」
「本小姐带了啊……」
云所思撑起身子,江不系这才发现她发鬓解开,乌黑且柔顺的发丝垂在肩上腰后,自有一股好似初为人妇的温婉感,美得让人窒息。
她一手撑着被褥,一手拉来随身包裹,单手在内里翻找。
「嗯哼,这是你的。」她递来猪鬓牙刷,巾帕,胰子等,「都是崭新的……」
江不系接过,顿时有一种同老婆外出旅游,什么都是老婆收拾,什么东西都需问老婆要的错觉。
「诚惠,一两银子,不谢。」
好吧,云所思还是那个云所思。
「能靠男色付钱吗?」江不系开了玩笑。
云所思很有风情白了他一眼,「本小姐向来记不住男人的脸,眼中自没有英俊与否,好大侠还是省省吧。」
点上烛火,打水,洗漱,云所思又取出干粮递给他,香肠火腿,芝麻烧饼,简单却美味。
江不系毒抗高,也有解毒丹,但不代表可以随便吃这艘船上的食物。
云所思连这点也考虑到了,怎么说呢……心细如发,适合成亲。
吃罢,云所思坐在小案的铜镜前,用贴身携带的玉梳梳理长发,身着劲装,本该是江湖侠女的气质,却依旧掩盖不住她身上那抹贵气与高雅。
江不系不免多打量几眼,后确保闻舟花魁依旧昏迷不醒,这才离开舱室。
当江不系来至甲板上时,细雪垂天,一轮寒日早已落在东方,辽阔江面波光粼粼,漕帮弟子正在船上敲敲打打,热火朝天。
身怀武功的缘故,工作效率很高,昨夜被霹雳丸炸出的豁口早已修补,乃至他们又给船舶换了层伪装,做了些微调。
人才啊。
江不系感慨了下,双臂向后搭在船舷上,倚靠着吹江风,眺望离江两岸的风景。
他享受这种浪迹无终,不知前路的漂泊与悠闲,只是他天生便与麻烦为伴。
墨墨已来了不羡城,她藏有私心,定会为江不系争取几日时间,但南朝余下追兵显然不会坐等消息,定有其余人来了城内。
六大恶人,不归林,拓跋阀,天策府,与明里暗里的其余势力……想想江不系便觉头疼,心头也便愈显紧迫。
甲板上不少人注意到他,却无人敢来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