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又敲了一遍那个节奏。
这一次,却没有再皱眉。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把它写完?”
“当然。”
“即使它可能不够“高级”?”
“高级是同行给的评价。被记住,是听众给的评价。”
艾德沉默了几秒。
派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挤过来。
有人在笑,有人在碰杯,有人在把一块干得像石头的司康饼塞进嘴里之后露出后悔的表情。
他忽然问:“那如果我写完以后,还是觉得它不适合我呢?”
白时温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那就给我听听。”
艾德看他。
“所以你从刚才开始说那么多,就是为了最后这句话?”
“不是。”
白时温看着他,表情很正经。
“前面那些也是真心话。”
艾德盯着他看了两秒,最后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白时温以为他要发Dem。
结果艾德打开的是通讯录。
“号码给我。”
白时温接过手机,输了号码,递回去。
艾德看了一眼号码,存了,备注栏里打了两个词:
Billbardhief.
白时温瞥到了那个备注。
“小偷?”
“你偷了我的废稿,唱成了第一。不叫小偷叫什么?”
“叫废品回收。”
“————行,废品回收站站长。以后我的废稿优先供应给你。”
说完,艾德站起身:“跟你聊天很有意思。下次来伦敦提前说一声,我带你去吃英国为数不多还能拿出手的食物。”
“什么食物?”
“下午茶。”
“茶?”
艾德耸了耸肩:“虽然本质上也是从印度和东大偷的。”
“所以还是殖民。”
“对,英国美食的核心竞争力就是殖民。”
艾德比了个敬礼的动作:“欢迎来到大不列颠。”
然后他端着空啤酒杯转身,像一条不怎么在意洋流方向的鱼,从一群穿定制西装的唱片公司高管中间挤过去接啤酒。
白时温看着他消失在人群里,随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通讯录。
多了一个新联系人。
Ed heeran.
他想了想,在备注栏里也加了个词:
【废稿之王。】
回到酒店时,白时温没有立刻睡。
不是因为全英音乐奖后劲太大,也不是因为拿了奖需要独自坐在窗边消化情绪。
主要是饿。
BRI Award的afer pary在社交层面非常成功,但在餐饮层面则让人重新理解了英国为什么会发明那么多殖民路线。
一个民族如果长期面对那种薯条,确实很难不想出海。
客房服务二十分钟后送上来一份番茄肉酱意面、一份烤鸡胸、一篮面包和一瓶气泡水。
他坐下,先吃了一口。
番茄酱的酸味、肉末的油脂、热腾腾的碳水一起落进胃里。
白时温确认人类文明仍然存在。
然后他才打开手机。
里面的消息堆了不少。
他翻了翻,依次给崔真理、孙南源、er、亚当等人回复后,这才看向李知恩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