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想见你。”
“为了《Lve Yurelf》?”
“为了我的废稿。”
艾德说到这里,自己都笑了。
“贾斯江跟我说他把那首歌给了你,我一开始以为他喝多了。后来我看到版权收益报表,才发现他不但没喝多,还做了一件非常正确的事。”
他用啤酒杯碰了一下白时温手里的矿泉水:“恭喜你,把我的废稿唱成了公告牌第一。”
白时温看了艾德一眼。
“也恭喜你,把废稿卖出了冠军价。”
艾德张了张嘴,像是被这句话噎住了。
沉默了三秒后,他说道:“我开始后悔了。早知道我的废稿这么值钱,我应该给它上锁。”
“现在也来得及。”
“上锁?”
“不是,寄给我。”
艾德愣了一下:“你认真的?”
“当然,人类文明就是这样进步的。”
“靠捡我的废稿?”
“靠你先扔。”
艾德笑得差点把啤酒从杯里洒出来。
他发现跟白时温聊天有种很奇怪的体验。
你明知道这人一直在占便宜,但他占得太理直气壮,反而让人觉得好像是自己不够大方。
艾德喝了一口啤酒,说:“我最近倒是有个很蠢的节奏,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天,甩不掉。”
“什么?”白时温问。
艾德用手在桌面敲,随口哼了一段模糊的律动。
”Dum, da—da—dum, da—da—dum... mehing brand new.
9
白时温端着矿泉水的手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大脑已经把那段模糊的律动,和未来某个会在全世界商场、酒吧、健身房、婚礼、计程车里反复响起的副歌对上了。
《hape f Yu》。
Ed heeran未来最可怕的现金机器之一。
白时温听完,喝了一口矿泉水,问:“你为什么会觉得它蠢?”
艾德停下敲桌子的手,擡头看他。
“因为它太简单了,就是很————黏,像口香糖粘在鞋底那样黏在脑子里。”
白时温差点被这个形容逗笑。
但他忍住了。
艾德现在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嫌弃自己脑子里那个未来会横扫全世界的节奏。
这很正常。
有品位的音乐人,大多都会经历这种自我折磨。
他们认真写出来的东西,希望别人听见里面的巧思、结构、情绪和技术。
可大众偏偏只记得住最直接、最顺口、最能跟身体产生反应的那一段。
比如《李白》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艾德现在也差不多。
他不是不知道这段节奏有记忆点,只是还没说服自己,记忆点本身也是一种价值。
“你觉得它太简单,是因为你是写它的人。但听众不在乎你写它花了十分钟还是三个月,听众
只在乎它有没有钻进他们脑子里。”
“这话听起来很残酷。”
艾德笑了笑,又喝了一口啤酒。
白时温看了眼盘中没怎么动过的食物:“市场一直都很残酷。就像英国食物,它不好吃却存在了几百年,说明世界也不是完全按品质运行。”
艾德刚含进嘴里的啤酒差点喷出来。
他偏过头笑了半天,再转回来时,脸上那点纠结已经散了不少。
“你这人安慰别人还顺便攻击英国。”
“我只是举例。”
“很烂的例子。”
“但你记住了。”
艾德指着他,想反驳,最后发现反驳不了。
这就是最讨厌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