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恩的肩膀稍微松下来一点。
但只松了一秒。
因为白时温紧接着补了一句:“但老师上课方式确实很有个人特色。”
一个抱枕飞了过来。
白时温接住了。
“暴力教学。”他评价道。
李知恩的脸已经红到不可控制的地步。
她转过身去面对电脑屏幕,用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势开始整理桌面上的MIDI线。
结果就是,线被她缠成了一个比原来更乱的结。
“那今天就到这儿?”
李知恩头也不回地“嗯”了一声。
白时温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晚安。”
门合上了。
白时温离开后,李知恩还坐在沙发上。
客厅的灯还亮着,电脑屏幕也亮着。
她看着工程文件的名字:
【indy—23—draf】
她把滑鼠移到文件名上,点了一下“重命名”。
手指停在键盘上方,犹豫了一会儿。
然后打了几个字:
【indy—23—Milan—final】
打完之后她看了两秒,又在后面加了一行括号:
【indy 23 Milan final(不是最终版)】
她盯着这个矛盾到荒唐的文件名,忽然弯了一下嘴角。
然后她保存了工程,退出Lgi,关上电脑。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郑韩特发来消息:
【知恩啊,课上完了吗?】
她回了两个字:
【上完了。】
发完之后没有放下手机。
她翻到通讯录,手指在屏幕上往下滑,停在一个名字上。
刘仁娜。
她点进对话框。
手指落在键盘上,打了一行字:
【欧尼,我好像做了一件很不理智的事。
看了两秒。
删掉。
重新打:
【欧尼,他吻回来了。】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
删掉。
她闭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一种投降的速度打出最后一句:
【欧尼,你睡了吗?】
发出去。
刘仁娜秒回:
【说。】
李知恩盯着那个字看了五秒。
五秒里她想过很多种表达方式。
直接说、暗示着说、用比喻说、用反问句说。
最后她打了一句:
【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二十三》的bridge,降了半个调。】
对面沉默了大约十秒。
然后刘仁娜回了三个字符:
【???】
李知恩把手机扣在沙发上。
她知道刘仁娜现在一定从床上坐起来了,而且在用“你以为我信?”的表情瞪着手机屏幕。
但她不打算再回了。
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把“我亲了白时温,然后他亲回来了,最后我们都假装这是一堂编曲课的实操环节”这件事,用正常人类的语言描述出来。
bridge降了半个调。
这已经是她今晚能给出的最诚实的答案了。
她把脸埋进那个被白时温接住又放回来的抱枕里。
抱枕上隐约还有一点洗衣液的气味。
不是什么复杂高级的味道,但她还是多闻了两秒。
然后她把抱枕从脸上拿开,仰头看着天花板。
“李知恩。”她叫自己的名字。
“你完了。”
房间里没有人回答她。
窗外的米兰继续安静着。
电脑已经关了,但节拍器在她脑子里还在跳。
六十七BPM。
不快不慢。
她想,二十三岁这件事,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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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