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好像我不会多想一样。”
“你会吗?”
“我不会。”
白时温看她。
李知恩若无其事地点开新工程。
“看屏幕。”
真正开始讲课以后,气氛反而正常了一点。
至少表面上正常。
李知恩讲得很清楚。
怎么建音轨,怎么把钢琴、鼓组、人声分开。
怎么用MIDI键盘把脑子里的旋律直接录进去,不需要五线谱,只要能让制作人听懂方向。
怎么用量化功能把弹歪的节奏自动修正。
怎么用循环把四个小节变成十六个小节,先搭出一首歌的骨架。
白时温听得很安静。
她讲完一遍,他伸手接过触控板。
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新建工程,打开钢琴音轨,用MIDI键盘弹了一段四小节的和弦进行,量化后复制,再铺一个基础鼓组。
李知恩看着屏幕上被他正确拉出来的编排,手指停在半空中。
“————你这种学生很讨厌。”
白时温把触控板推回去。
“学不会讨厌,学太快也讨厌?”
“老师没有成就感。”
“那你可以讲难一点。”
“你到底是来上课还是来挑衅的?”
“目前看,两个都不耽误。”
李知恩想把耳机线绕他脖子上。
当然,只是想想。
她还要维持老师的体面。
尽管这个老师今天穿得不太像正经老师。
她把电脑重新转回来,打开另一个工程。
“行,既然你这么能,那我们直接实操。”
文件名很简单。
【indy—23—draf】
“这是我给《制作人》里辛迪准备的歌,还没写完,虽然方向有了,但总觉得差一点什么。”
白时温的视线从文件名移到她脸上,又移回去。
“辛迪的歌?”
“嗯,剧里有一段舞台表演,我想自己写。”
“不用剧组指定?”
“我跟作家欧尼谈过了,她同意让我试。”
白时温点头。
李知恩按下播放。
音箱里流出一段很薄的鼓点,节奏不快,然后是她的声音。
“I“m weny hree
99
“也许会让你痛苦5
“但是不要错过我”
李知恩的眼角余光看见白时温的视线轻轻擡了一下。
她抢先开口:“是角色。”
白时温转头看她。
“我什么都没说。”
“你脸上写了。”
“我脸上写的是,这个角色挺会写词。”
李知恩:
她本来已经准备好了三句解释。
包括但不限于:这是辛迪的人设、这是剧本需要、这不是李知恩本人。
结果他没质疑。
他夸了。
这让人有点措手不及。
歌继续往下放。
“我在你的怀中绽放“亲爱的,月亮升起我便过去
“我将会穿上未曾穿过的衣服“我将会露出从未展露过的表情李知恩觉得房间里的暖气好像有点太足。
她伸手拿起气泡水,拧了一下瓶盖,没拧开。
白时温接过去,替她拧开,又放回她手边。
动作很自然。
自然到比刻意更危险。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两人把《二十三》拆开,又重新装回去。
李知恩删掉了副歌里一段太甜的和弦走向。
白时温建议鼓点再干一点,不要用太多房间混响,让每一下落点都像指甲敲在桌面上。
“贝斯也要往后拖一点。”他拨了一下MIDI键盘上最低的两个键。
“为什么?”
“因为辛迪走路不会赶节拍。她永远比所有人慢一步回头。”
李知恩试着调了一下。
效果立刻出来了。
原本跟鼓组严丝合缝的低音线被她往后拽了半个十六分音符,整首歌的律动瞬间多出一种慵懒的、不在乎的、但又精确控制着节奏的感觉。
《二十三》的最终dem从头播了一遍。
跟两小时前相比,这首歌已经完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