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时温想了想,很有道理。
“那你去找人。”
“嗯,我现在就去。”
er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白。”
“嗯?”
“你这趟中东场,可能不是巡演。”
“那是什么?”
“外交事故预防项目。”
er离开后,白时温又拿出手机拨给在韩国的郑在俊。
电话响了几声后,郑在俊接了起来。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首歌。”
“————美国没有制作人了吗?”
“有,但你比较懂我。”
郑在俊:
他本来准备翻个白眼。
结果发现这话还真没法反驳。
两人合作这么久,郑在俊确实已经摸清了白时温的表达逻辑,也知道他什么时候是真的有想法,什么时候只是用一句很抽象的话给制作人增加失眠风险。
“什么要求?”
“献给多哈。要有沙漠、海湾、夜色和金色建筑。”
郑在俊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工作室天花板。
他忽然很怀念以前。
那时候白时温最多让他处理人声切片,或者把一首歌做得更硬一点。
现在好了。
一开口就是大漠,海湾镀金,顺便照顾中东国家面子。
国际巨星的制作人不好当。
比想像中更容易接触地缘政治。
“行,我试试。”
“辛苦。”
郑在俊嗤了一声。
“少来,你每次说辛苦,后面都跟着一堆麻烦。”
“这次有钱。”
“————那确实没那么辛苦。”
电话挂断后,白时温看着手机屏幕沉默了一会,然后塞回口袋。
一首献给杜拜。
一首献给多哈。
中东两座城市还没开唱,背后负责创作、邀歌、编曲和外交事故预防的人已经开始提前失眠。
白时温对此并没有太多愧疚。
毕竟钱给够了。
人在很多时候可以不理解艺术,但不能不理解版权分成。
洛杉矶第二场之后,巡演真正离开了白时温在美国的临时大本营。
第一站是旧金山。
准确地说,是旧金山湾区。
场馆外的队伍从下午三点就开始排,里面夹杂着一种非常明显的当地气质。
他们不一定会应援。
不一定会喊口号。
甚至有不少人连白时温的韩文名字都念不利索。
但他们穿着科技公司卫衣,背着双肩包,手里拿着刚从公司带出来的笔记本电脑,一边排队一边回复lak消息。
白恩雅看着一个胸口印着某搜寻引擎公司Lg的白人青年,一手拿BdyArmr,一手拿Bibig
饺子试吃杯,嘴里还在跟旁边朋友讨论:“他在pify上的增长曲线太惊人了。”
“不仅仅是增长,还有用户留存率。”
白恩雅听得眉头直跳。
她第一次见到有人用产品经理分析留存率的方式讨论自家堂哥。
更离谱的是,旁边另一个亚裔女生点点头,补了一句:“他的粉丝转化效果十分出色。”
白恩雅忽然觉得,这地方的人连追星都带着一股矽谷融资路演味。
场馆开场后,这种气质依然很明显。
旧金山的观众不像洛杉矶那样从第一秒就尖叫到嗓子报废。
他们更慢热。
前几首歌的时候,很多人还在观察。
直到《Human》的前奏响起,舞台灯光从炽烈的金色慢慢压成冷白色。
白时温站在光里,声音低下去。
那些白天坐在玻璃办公室里写代码、做报表、开会讨论用户增长的年轻人,终于放下了那层理性外壳,擡头跟着唱了起来。
演出结束后的第二天,湾区几家科技媒体出了标题。
【一位韩国流行歌手不靠语言征服了矽谷】
白恩雅看完以后,递过去问:“堂哥,他们这标题是在夸你吗?”
白时温看了一眼。
“夸了。”
“哪里夸了?”
“说我没说人话也卖完了票。”
白恩雅:“————”
她决定以后少让他解读英文标题。
温哥华场的气质则完全不同。
如果说旧金山像一次由科技公司员工共同完成的用户行为验证,那么温哥华更像一场迟到很久的回声。
从机场到酒店,再到场馆外,白时温几乎一路都能看见亚裔面孔。
韩国留学生。
二代移民。
拿着手机直播给首尔朋友看的女孩子。
被女儿拖来的中年父母。
还有说着中文、日文、越南语、菲律宾语的年轻人。
他们说的语言不同,举的灯牌不同,甚至有些人根本不是因为韩流才认识白时温。
但在温哥华这个城市里,他们对“一个亚洲男人站在北美主舞台中央”这件事,天然有着比其他地方更直接的感受。
晚上七点半。
灯光暗下去。
《WayBak Hme》的前奏响起时,台下第一排有个韩国女生突然哭了。
白时温原本没有注意到。
直到副歌前,他把麦克风递向观众席。
那一片观众突然用韩语跟着唱起来。
那一瞬间,连乐队都愣了一下。
因为前几场北美观众即便跟唱,也大多唱英文歌。
可在温哥华,韩语副歌第一次真正压过了扩声系统。
白时温站在台前,看着那一片亮起来的应援灯和手机屏幕,等副歌结束后,用韩语说了一句:“谢谢你们从很远的地方来。”
台下瞬间爆发出更大的尖叫。
他顿了顿,又用英语重复了一遍。
”hankyufrfindingyurwayhere.”
这句话说完后,掌声从场馆四面八方涌过来。
它不像洛杉矶那样热烈外放,也不像旧金山那样后知后觉。
它更像一群在异乡生活太久的人,突然在陌生城市里听见了熟悉的门铃声。
白恩雅站在后台,眼眶莫名有点热。
她以前总觉得“文化输出”这个词太大。
但在温哥华那个晚上,它忽然变得很具体。
具体到一个女生边哭边唱韩语副歌。
具体到一个韩国父亲站在观众席里,笨拙地举着女儿塞给他的应援棒。
具体到白时温说完“谢谢你们找到这里”后,台下有人大喊:“是我们谢谢你。”
巡演跑到纽约时,整个团队已经进入一种高度机械化的运转状态。
机场、酒店、彩排、演出、复盘,再飞下一座城市。
白时温每天醒来时,甚至需要先看一眼手机上的城市天气,才能确认自己在哪。
纽约场的媒体密度明显比之前任何一站都夸张。
场馆外除了粉丝,还有娱乐记者、时尚博主、音乐频道的摄影团队,以及不知道从哪里混进来的一堆黄牛。
这座城市从来不缺明星。
也不缺演唱会。
但它对“正在发生的现象”有一种近乎动物性的嗅觉。
白时温现在就是那个现象。
纽约第一场的嘉宾名单是A妹。
白恩雅看着实时社交媒体趋势,头皮发麻。
“堂哥,A妹粉丝战斗力也很强啊。”
“嗯。”
“你们两个同台,er今晚应该会笑到睡不着。”
白时温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和声乐老师确认耳返的A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