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老道站在高处,看着这片残局。活着的,不是残了,就是老了,要么忘了自己是谁。
“马天翊输了飞升,我们也没赢。”他低声,“不过,庙还在。”
——
龙城,城隍庙。
夜深,案上阴火蓝幽幽。
黑白无常把木匣、冥籍归到案边。杨殿棠和张天侍站在殿中,魂体被庙气一养,淡金更显。
钟馗没看簿子,先看杨殿棠。
他起身,蓝袍扫过砖地,没声。走到杨殿棠跟前,伸手,轻轻拍了拍他那空袖口的位置——那里,二十年前那场火留下的疤,魂里也带着。
“殿棠。”
他叫了全名。
“当年斩女魃,你断的是左臂。今天斩尸仙,你断的是命。”钟馗笑了笑,这次笑里带了点真东西,“你这身子,干净,硬,又欠着地府一个情。”
杨殿棠抬眼,没说话。
钟馗不说了,转身走回案后,重新坐下,青骨扇一摇。
“先待着。不急。”
殿外,夜风卷着落叶,拍在庙门上。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缝里看不见人间,只看见更深的夜色。
张天侍侧头,看了眼师弟杨殿棠。
杨殿棠只是站着,空袖垂着。
案上,冥籍自己翻了一页,新墨未干,最上面一行,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