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木是雷劈过的老桃心,又经她每日以清心诀温养,早不是死物。此刻张英魂魄已散,这世上再无“张英”可入幻,幻从心生,物也感心。簪子尾端断裂的茬口,突然烫得像刚离火的烙铁,狠狠扎进胸骨。
“呃——!”
杨天师闷哼一声,眼前粉雾像被利刃划开一道口子。
幻象还在,可那张脸,忽然多了一层极淡的、琉璃似的反光——是妖气。那双含情的眼,瞳孔深处,一闪而过两道竖线。
他不是没见过狐幻。当年在秦岭,一只百年白狐也玩过类似把戏,只是那时他心不乱,一眼就破。如今乱的,从来不是妖,是自己。
“原来……你也怕我。”幻象里的张英还在笑,伸手来碰他手腕,“怕我知道你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
这句话,真张英一辈子没说过。
杨天师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清明如洗。他没躲,反而一把攥住“张英”伸来的那只手——触手冰凉,滑得像蛇鳞。
“英子,”他声音哑得厉害,却稳,“下辈子,别入天师门。”
掌心雷,起。
“轰!”
白雷不烈,只一缕,贴着两人交握的手炸开。幻象像被风吹散的烟,素麻衣重新显现,九尾闷哼一声,被震得倒掠三尺,袖口焦了一片。
“老东西,倒还有点定力。”她舔了舔被雷气灼伤的指尖,笑得愈发妖,“可惜,晚了。”
她没再近身。
五条尾巴同时张开,像扇子,尾尖齐齐指向杨天师怀里的乾坤袋。下一瞬,所有尾巴虚影一收,凝成一道近乎透明的丝,“钓”——丝头一勾,精准挂住乾坤袋的系绳。
杨天师去抓,指尖刚碰到袋口,脚下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