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剑,没有花哨的起手,只是从右往左,平平一抹。
剑气却宽得像一扇门,从地面直劈到半空。坡地上的煤渣、碎骨、血泥,被这剑气一掠,齐齐往两边分。伪城隍手里的算盘首当其冲,暗红珠光刚凝成网,就被寒芒拦腰斩断。
“咔——”
算盘从中裂开,木屑混着铜锈炸成粉末。伪城隍那半泥半木的脸猛地僵住,泥壳从裂缝开始大片往下掉,露出里面黑黢黢的矿渣芯子。它发出一声像朽木折断的哀鸣,往后连退七八步,脚下一软,彻底散成一堆烂泥,重新变回一尊没了神性的破石胎。
抽力一瞬断掉。
杨天师腿一软,栽下去又撑住,他怀里乾坤袋猛地一沉,袋里耶律德光闷吼一声,带着点久违的痛快:“张家的种,总算干了件人事。”
张掌门收剑,人晃了一下,破布重新往剑上缠,指尖却抖得厉害。他没看妻子,也没看儿子,只低低咳了一声,血点子溅在煤渣上,黑得发亮。
——
就是这一瞬的空当。
九尾到了。
她没从正面来,是借着张掌门剑气劈开、众人神魂一松的那口缝隙,从侧后方的雾里滑出来的。琥珀竖瞳里没有杀意,只有算计——她要的是杨天师怀里那个袋子,但挡路的,得先废掉。
最先挡在她面前的,是张太一。
少年刚从东皇反噬里缓过一口气,法相虚得几乎透明,可看见那道素麻影子扑向杨天师,身体比脑子快,横身就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