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到了。
黑铁山底下,是马天翊用邪术,把整座山活活盘成了一个“人炉”。炉底压着三百童尸,炉壁是成千上万的冤魂当泥糊的。而最深处,炉眼的位置,锁着一股极沉、极冷、带着昆仑道气的魂。
那魂,被马天翊用“尸解仙”的谎话,哄着当了这炉子的——根。
“原来在这儿。”灰霸峰眼底金光大盛,拂尘倒转,尘尾如枪,直插脚下岩层,“装神弄鬼二十年,骗个死人给你守炉门?!”
轰隆——!
这一下,整座黑铁山塌了半寸,是炉鼎被捅穿了底。
地面像一层皮被掀开,坡地下方,一道漆黑的地缝猛地炸开。是一股被压了太久、已经发浑、发臭、却依旧能认出本源的——昆仑道气。
紧接着,一只手,从地缝里,缓缓伸了出来。
那手枯瘦,青黑,胸口一道旧伤疤,是当年斩旱母时被地火烧的。指甲缝里,还嵌着一点洗不掉的朱砂。
杨天师整个人僵住,手里的断剑柄“哐当”砸在脚上,他都感觉不到疼。
那只手撑住地缝边缘,一点一点,把自己从黑铁山底下……拽了出来。
来人穿着一身早已烂成絮的青色道袍,补丁摞补丁,胸前还别着半枚当年的昆仑云纹徽。头发半白,散乱,脸被地气沤得发青,可眉眼依旧能认出来——不是旁人,正是二十年前,死在封门村外、被马天翊亲手收敛的——昆仑山大师兄!
“……吴师兄?”杨天师声音抖得不成调。
吴国青。
不是活人。是一具被邪术养了二十年的僵尸傀儡。魂被锁着,肉身不腐,却也不生,像一盏被人强行续了灯油的残灯。他站起来,动作僵硬,脖子“咔咔”转了两下,浑浊的眼珠慢慢转动,扫过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