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就怪在这里。昆仑的法子不是硬压毕方火,而是用一种更冷、更绝的“寒煞”,把火逼回体内。慕忆浑身一抖,背后火翼猛地一滞,翼尖的蓝火开始发暗,像被冰封的炉子。
“驱。”
五道剑气从阵角升起,像五根冰针,分刺慕忆双肩、后心、天灵、丹田——那是妖血最旺的四个关窍。针入体,慕忆发出一声不似禽也不似人的嚎叫,皮肤下的孔雀青纹疯狂翻涌,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皮里挣出来。
一缕赤红色的血雾,硬生生从他胸口被“挤”出,悬在半空,像一尾活着的鱼,扑腾着,想往回钻。
“有用!”杨天师眼睛一亮。
——可也就在这时,山动了。
伪山神一直没动的那把劈柴斧,动了。
他没冲人,他脚掌往地上一踏。
整座黑铁山像被人从底下踹了一脚。坡地猛地一斜,所有人脚下一空,像是站在一块巨大的铁板上,板子被人掀了。矿渣、冻土、雪块,全往一个方向滑——正往那五个昆仑道人脚下塌。
“地气归山,你们这些外来的,也配动我山里的东西?”
伪山神开口,声音像石头在磨石头。他肩头那把斧子一抬,没有劈人,是劈向地面。
斧刃入土,黑铁山底下埋了上百年的矿脉,像是被唤醒的蛇,一条条黑铁棱刺破土而出,像荆棘,专往人脚下扎。张掌门反应最快,缠布宝剑横扫,土行气硬生生把刺来的铁棱压下去三尺,可刚压下一波,旁边又拱出一片。
“老东西借地力!”张掌门低吼,一把将妻子往身后护了半步。
伪土地这时候也动了。他脖子上的红线一紧,额头那枚铜钱“嗡”地一震,坡地上所有之前被雷劈散、被界门送走的鬼气残渣,全被那钱孔吸了过去。铜钱越胀越大,最后“啪”一声,钱孔里喷出一股黑烟——不是鬼,是“愿”。
是黑铁山几代矿工、妇孺、被献祭的童魂,生前的香火愿力,被拧成了一股脏东西,像一盆滚烫的沥青,朝众人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