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出来,已经不是人的。混着禽类的尖唳,又带着孔雀开屏时的那种嘶振,震得人耳膜发麻。
下一秒,他身上“轰”地炸开。
不是法术,是血。是骨。肩胛骨“咔咔”裂开,两扇烧着火的羽翼从背后撕皮而出,赤红近黑,每一片羽毛边缘都卷着毕方的幽蓝火苗。同时,他皮肤下浮起一层孔雀翎似的青纹,从脖颈爬满脸,右眼彻底烧成蓝色,左眼却凝着一点死寂的孔雀金。
体内半妖血没了妖丹压制,毕方残魂彻底失控。
慕忆笑了,嘴角裂到耳根,露出尖细的牙。
他没冲九尾狐妖的方向追去。他只是抬手,掌心一团火毫无征兆地砸向最近的——灰霸峰。
“慕忆!你疯了!”杨天师厉吼,祖师令甩出去,却被那火一燎,直接烧成焦炭。
慕忆听不见。或者说,他听见了,但分不清谁是敌,谁是那个偷他丹的贼。他眼里现在只有“活物”四个字。东皇法相的威压?地府阴帅的煞气?他全不在乎,身形一闪,利爪擦着张太一咽喉掠过,张太一后仰,龙鬼纹身自动炸开挡了一下,被爪风撕得黑气四溅。
孔老道眉头一拧,桃木令再举,刚要开口,一道火羽擦着他鬓角飞过,烧着了他半边胡子。
“都别近他身!”曹彧嘶喊,法尺横挡,被慕忆一尾巴扫在胸口,整个人飞出去,砸进雪堆,半天没爬起来。
谢必安铁链甩过去,想捆,被慕忆回头一口咬在链子上,毕方火顺着墨链往上烧,范无咎冷着脸一扯链子,把兄弟拽回半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同一个字:
——邪祟。
妖丹被剥离、妖血反噬的半妖,此刻已经彻底狂暴。他不是要杀人,他只是疯了。
而坡下,城隍握着那杆终于缓过劲的人骨幡,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咧开,露出满口黑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