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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道雷砸下来,紫金电光劈在猖兵阵心,炸出丈许深坑。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杨天师头发根根竖起,蓝布工装被电光映得发蓝,每一道雷落,城隍的人骨幡就暗一分,幡上挂的童镯碎得更响。

“不够。”孔老道一直没动。

他蹲在坡边,把那半瓶牛栏山一口闷了,军大衣往地上一铺,盘腿坐下,从怀里摸出三枚铜钱,又摸出一根磨得发黑的桃木令——令上刻着“北极驱邪院”五个朱砂字,边角都包了浆。

他没念咒,先对着东北方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冻土上,咚咚响。

“老元帅,酒敬过了。”他声音沙得像拉风箱,却字字沉,“黑铁山这窝脏东西,占你阴司旗号,装神弄鬼,祸害活人。孔老道今天借你天蓬尺,给你清了这摊烂泥。”

他把桃木令往地上一插,酒瓶子一摔。

瓶子炸开的不是酒气,是极烈的烧刀子味混着一股子正儿八经的雷腥。坡顶空气一沉,像是天被谁用手按了一下。云层里,隐约有黑盔黑甲、执戟提尺的巨影在云后转了一圈,下一瞬,天色彻底黑透,只有一束青光从云里劈下,正落在孔老道身后。

他站起身,人还是那个拎酒瓶的散修,脊梁却直得像杆枪。

“天蓬真君,北极四圣,镇魔兵——退!”

一声敕,坡下猖兵阵型瞬间乱了。被青光扫到的,镐头铁夹直接锈成渣,绿火眼窝“噗”地熄灭,一个个像被抽了脊梁,瘫在地上化黑烟。城隍脸色一变,魂幡急摇,想强行拽住兵线,可孔老道这请的是正神,压的是名分,他一个被夺了信的伪神,硬扛了三息,嘴角裂开,泥胎缝里渗出黑血。

“好个酒肉道士……”城隍咬牙,往后退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空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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