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口一吸。
不是风，是真“空”。魂被抽离的感觉，像整个人从水里被人慢慢拎出来。华容低头，看见自己的尸身还站在那儿，脸上还挂着那点没散的怨，像一具被抽了线的人偶。
最后一刻，她猛地抬头，看向狐妖：
“告诉他……那只鞋……我不要了。”
“是我自己，不要的。”
话音落下，魂光一闪，被吞进葫芦。盖子“咔”地合上，符纸上一道朱砂亮起，又迅速暗下去，像被人吹灭的灯。
狐妖握着葫芦，指腹在葫芦肚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转身，背起马华容残留的尸身，朝黑铁山深处走去。雾又合拢，粉色的，甜腻的，把刚才那场打斗、那摊绿血、那堆碎掉的庙瓦，一点点吞干净。
而在黑铁山最深处，井边的年轻道人睁开眼，是用吴力身体炼制的五狱仙胎——马天翊。
马天翊面前石桌上，摆着马华容的尸身和那只红布鞋。他伸手，将鞋穿在华容的右脚上，正好和她原来那只左鞋凑成一双。马天翊碰了碰自己心口——那里，是很多年前，七岁的妹妹扑进他怀里，哭着喊要爹娘时流过的泪，这身体早不是原来自己那个了，想不到还残留着这份念。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一片空，
“红尘尽处，才见真身。”
他低声念完，抬手，马华容残留的尸身飞进了旁边的尸井，加上马华容的，正好三百具童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