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影一前一后走出来。左边的高个,长帽宽袍,面色如生铁;右边的矮胖些,吐着猩红的长舌。他们手里各牵一条墨色铁链,链子那头,拴着两个湿淋淋的人。
一男一女,都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的打扮,蓝布工装,解放鞋,头发上还滴着水,脸泡得肿胀发白,一看便是淹死鬼。那女人手里还紧紧攥着半块桃木梳,梳齿缺了好几个。
黑无常眼皮都没抬,只把铁链往地上一顿。
“地府办案,活人退开。”
他顿了顿,抬眼,目光穿过众人,落在中间那个还在淌绿血的摄青鬼身上。
“你这个私逃阳间的孤魂,也该归册了。”
马华容却不怕,反而冲他们龇了龇牙,喉咙里发出护食般的低吼:“不准带我走!哥哥还要救爹娘!”
范无咎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极淡地扯了一下。
“救爹娘?”谢必安接口,长舌耷拉着,声音却冷得像井底冰,“马天翊爹娘的魂,早就在阎王案上押了三十几年了。”
他抬手,铁链上的淹死鬼夫妻突然抬起头,浑浊肿胀的眼睛,齐齐看向马华容。
那女人嘴唇哆嗦着,吐出一串水泡破裂似的音:
“华容……是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