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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溅在雪上,红得发乌。骨头碎得彻底,连一块巴掌大的躯干都没剩下。

马天翊站在原地,手慢慢放下。锁魂针全断了——吴力选的不是“死”,是“碎”。魂飞得太快,连地府都来不及收,直接散进风里。

“可惜了。”镜中,老吏叹了口气,“天生炉鼎,自碎其器。按理说,这事就算结了。”

杨天师拳头捏得咯吱响:“那后来怎么回事?!后来的‘吴力’,又是谁?!”

老吏又翻一页。

画面跳转,是吴力死后第七天。

钱老板蹲在铁轨上,旁边站着钱乐儿。

小姑娘那时还没死,眼睛是亮的,但嘴唇白得像纸。她脚边摆着一口柳木棺材——是收殓工连夜扫起来的吴力的碎肉、碎骨,一簸箕一簸箕,拼了三天,用针线勉强缝出个人形。

“马道长说,还有救。”钱老板嗓子哑得厉害,“乐儿,你敢不敢?”

钱乐儿没说话,咬破指尖,在棺盖上画了个“留魂扣”。

——她不是从地府把吴力抓回来的。

她是把自己关在棺边,每天子时走阴,去那条铁道口的雪地里“捞”。吴力魂散了,但散得不干净——那股子“休想”的劲儿,凝成一缕极顽固的残意,散在了铁轨旁。

她把这缕残意,一点点收集起来。

“尸不腐,因有残念撑着。”老吏道,“马真人见了,大喜。他说,这缕残念,正好当‘灯芯’。”

画面跳——

不是地府,是城外一座废弃砖窑。

钱乐儿在窑里蹲了一整年。

她面前悬一盏灯,灯座是青铜盘蛇,灯芯浸过她的血。灯火豆大,日夜不灭。这是“敛魂灯”——以走阴人自己的命火为柴,去铁道口、去雪里、去风里,一点点捞吴力炸散的魂沫。

一天,一撮;一月,一团;十个月,才有个人形影子在灯里晃。

到第十二个月,也就是去年腊月,灯里那缕魂终于能说话。

马天翊来了,站在灯前,问:“我是谁?”

灯里,吴力懵懵的:“谁啊……我不认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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