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佝偻的身影缓缓转过头，颈骨发出干涩的“咔嚓”声，像是要散架的破风箱，在死寂的墓道里刮擦着所有人的神经。
可当杨天师借着鸡血石璧幽幽的红光看清那张脸时，瞳孔骤地一缩，失声叫了出来：“九太爷？！”
转过来的并非什么守墓恶鬼，而是那只平日里傲娇毒舌、不可一世的九太爷。只是此刻，他早已没了往日“八百岁老祖宗”的威风。
浑身毛发被血浆和墓土糊成一绺一绺，原本圆滚滚的身子瘪了下去，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的人干。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原本黑豆似的眼珠此刻翻白，只剩下浑浊的巩膜，眼窝深陷，仿佛两口随时会干涸的枯井。他手里紧紧攥着半截啃得参差不齐的桃木剑——那是杨天师早年间给他防身用的，此刻剑身早已布满裂纹，还在微微颤抖。
“杨……杨颠疯……”九太爷的嘴巴翕动着，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带着回光返照般的颤音，“那三个杂毛贼……把老子……引到这儿来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险些栽倒，却还是凭借一股狠劲儿死死扒住那十丈高的青铜巨门，爪子在金属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慕忆一步跨前，淡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你竟能追到这里？以你现在的神魂强度，靠近这扇门百尺内就该散了。”
九太爷咧开嘴，想露出往日那副嘲讽的表情，却只扯出个血淋淋的弧度：“老子……是为了月光石……才撑到现在……咳咳……”他猛地咳出一口黑血，血沫溅在青铜门上，竟像遇到烙铁的雪，瞬间冒起白烟，散发出一股焦臭味。
“那三个黑衣人……不是往墓里跑……”九太爷的气息越来越弱，眼神开始涣散，却死死盯着门缝，“他们是……故意把我……往这门口引……这门后面…不对劲……”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那扇紧闭的青铜巨门突然传出一阵极低频率的嗡鸣，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被打扰了清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