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给了我一切,我却用“屌丝”的麻木和“混日子”的颓废,当作回报。我浑浑噩噩,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们的付出,甚至还觉得他们啰嗦、古板,不理解我的“潇洒”。我从未想过,要还给他们什么。哪怕只是一句体贴的话,一次主动的帮忙,一个让他们真正欣慰的笑容。
若非坠入这须臾幻境,被迫缩回这五岁的躯壳,重新经历一次这被呵护、也被考验的童年,我恐怕至死都不会明白,这份亏欠,究竟有多重。它不是金钱可以衡量,不是时间可以冲淡,它是血脉相连的债,是生命本身的亏空。
幻境里,妈妈还在徒劳地想抠出我嘴里的食物,奶奶还在哄着娜娜,说着“哥哥坏了,以后都不给他吃了”之类的话。这一切,像是一场荒诞的戏剧,而我是那个贪婪又可悲的主角。
但就在这一刻,所有的贪婪、恐惧、不甘,像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清明。
既然这幻境,这“阴脉之海”,要索回所谓的“恩赐”……
那我便还吧。
我停止了所有挣扎。紧闭的牙关缓缓松开。妈妈刮擦我舌苔的手指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