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3年10月15日。
维也纳,霍夫堡宫,大会议室。
俄国物价持续暴涨的情报,弗朗茨其实很早就拿到了。
军事情报局和驻俄各领事馆从1892年就开始定期汇报俄国市面上的粮价、煤价和工业品价格变动。
弗朗茨本人也在数月前通过私人渠道向圣彼得堡方面发出过警告,提醒沙皇亚历山大三世陛下注意国内物价失控可能引发的社会动荡。
俄国各地隔三差五冒出零星的抗议或骚乱,弗朗茨对此并不陌生,基本上地方警察出动几十号人就能摁下去,偶尔闹大些的也不过是调一个营的驻军赶过去收场。
但弗朗茨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次的规模。
莫斯科的电报是三天前收到的,紧接着,下诺夫哥罗德、喀山、基辅方向也陆续传来类似的消息。
这可不是零星的街头骚动,而是攻占警察局、夺取军火库、工人与驻军发生交火的大规模暴动。
大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首相巴赫男爵站在长桌一端,手里捧着一份厚厚的报告,正在逐条念诵。
“政府对俄国叛乱扩大化的原因做了初步分析。”首相巴赫男爵翻过一页,语调平稳,“第一项核心因素是民众生存危机。随着俄国物价在过去一年内暴涨三到五倍,部分外省地区甚至更高,一个俄国普通工人家庭即使维持最低生存标准,其工资也已经完全无法覆盖暴涨后的房租和伙食开销。一个莫斯科工人在1891年的月薪大约能养活一家四口,到今年十月,同样的月薪连一个人的口粮都可能不够买。努力工作却活不下去,这种绝望是推动俄国底层民众铤而走险的最直接动力。”
首相巴赫男爵喝了口水,翻到下一节。
“第二项因素是财政崩溃。俄国自失去法国低息贷款来源之后,财政赤字急剧扩大。
战争公债在国内市场已经卖不动了,财政大臣维特不得不依赖大规模增发纸卢布来填补军费缺口。
纸币滥发直接引发了恶性通货膨胀,卢布的实际购买力在不到两年时间缩水至原来的五分之一甚至更低。这种货币贬值又反过来推高物价,形成了一个自我加速的恶性循环。”
“第三项因素是对外军事上的连续失败。俄军在远东方向对日本幕府和远东帝国做出了领土妥协,割让了部分远东领地。西线,普鲁士王国已经攻入波兰腹地,华沙于两月前沦陷。
南线,俄军从阿富汗的坎大哈撤往北方,实质上放弃了过去八年在阿富汗的全部前进阵地。
每一条前线都在报告败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