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国?”里德副总统随口提了一句,但马上自己摇了摇头,“不行,俄国人自己的财政都快崩溃了……”
“奥地利呢?”普罗克特问。
国务卿斟酌着说:“奥地利跟英国的关系没那么糟糕,而且他们正在跟法国人打仗,恐怕拿不出多余的资金……不过,”
他沉吟了片刻。
“可以试试。奥地利人也许会有兴趣。毕竟北方美国的铁路和矿山对任何投资者来说都是优质资产。维也纳、慕尼黑那边的银行不见得会拒绝这种机会。”
“可以试试。”布莱恩总统重复了一遍,然后轻松地开口:“诸位,别着急。”
“目前,这只是一个计划。我们先做好准备,现在约翰你需要悄悄探一探维也纳的口风。”
他顿了一下,“正如我们的财政部长提醒的,这一刀下去,我们自己也会流血。”
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但在政治上,我绝对认为,这是一步好棋。“
....
维也纳,美泉宫。
弗朗茨正一个人坐在书房的桌前下中国象棋。
大部分情况下他只能一个人下,左手红方,右手黑方,走一步换一边想,有时候一盘棋能下一整个下午。
此刻红方的车正捏在他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之间,迟迟没有落下。
秘书长温布伦纳站在书桌侧面,他翻开最上面那份文件。
“陛下。阿根廷前总统米格尔·胡亚雷斯先生和他的家人已经安全抵达美利坚合众国,目前在马萨诸塞州一个小镇上定居。所有的身份文件、入境记录和银行账户都已经伪造完毕,用的是一个爱尔兰裔商人的身份。我们的人给他打了三百万美元,足够他和家人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
弗朗茨把红车在手指间转了转。
“他不来奥地利吗?”
“他本人选择了美国。”温布伦纳说,“据说是因为他夫人有亲戚在波士顿。”
弗朗茨的手指停了一下。
“嗯。如果仅仅是阿根廷一家遭殃,他待在美国倒是没什么。可现在巴林银行这个缺口有些大了。英国人回过头来追查的时候,会不会找他的麻烦?”
温布伦纳摇了摇头。
“陛下,除了我们,现在应该没有人可以拼凑到真相。巴林银行在阿根廷的投资崩盘,从表面上看,完全是一连串可以自洽的经济事件。
阿根廷的土地投机、货币超发、铁路工程的层层转包和政客的大肆敛财,这些问题在我们扶植胡亚雷斯先生之前就已经存在了。
打赢了跟智利的战争之后,他们的政治家自己头脑发热,觉得国运昌隆,拼命借贷、敛财、兴建工程。怎么说呢,我们只不过是在后面稍微推了一下,真正踩油门的是阿根廷人自己。”
他合上文件夹,斟酌了一下措辞。
“再者,陛下,您是不是太好了些?我们跟胡亚雷斯先生的交易其实算是完成了,而且其实已经远超当初约定的报酬。”
弗朗茨没有接这个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棋盘,把手里那枚红车直接落到了黑方马的位置上,吃掉。然后他换了只手,拿起黑方的炮,隔着一枚棋子,把刚才那枚红车也吃掉了。
两步棋,红方丢了一辆车,黑方丢了一匹马。从子力上看,红方亏了。
弗朗茨把吃下来的两枚棋子并排放在棋盘旁边,看了一会儿。
“老了啊。”他慢吞吞地说,“生命还是很宝贵的。要是给我们干活的人,性命得不到保证,后续愿意合作的人会越来越少。”
温布伦纳点了点头,没有再就这个问题多说。他翻到下一份文件。
“陛下。巴林银行的缺口,根据我们在伦敦的线人最新报告,至少在三千万英镑以上。这个数字比半年前的估计又高了五百万。我认为导火索可以从阿根廷开始。”
弗朗茨抬起头,示意他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