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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人继续趴着不动,等天黑。军士把那几段被炮弹炸断的木料默默清点了一遍。损失不大,大部分材料在挨炮之前就已经藏到了沟渠看的。

....

1892年9月,安卡拉,苏丹行宫。

自从君士坦丁堡沦陷之后,奥斯曼帝国的宫殿就再也没有从前那种气派了。安卡拉的苏丹行宫是在旧总督府的基础上扩建的,虽然也铺了地毯挂了帷幔,但跟耶尔德兹宫比起来,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将就的味道。

苏丹阿卜杜勒·哈米德二世坐在宴席主位上,面带微笑地听着对面的法国特使说话。

法国特使让·德·蒙福尔是个很会说话的人,先恭维了一番苏丹的坚韧与智慧,又讲了讲法奥两国在欧洲战场上的局势,说奥地利正在波河跟法军对峙,法军已经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现在就差奥斯曼入场下致命一击了。

看苏丹没什么动静,然后他就继续出招。

“陛下,法兰西帝国愿意免除奥斯曼帝国所欠法国债务的一半。一半,陛下。作为交换,我们希望贵国能在中东方向对奥地利发起军事行动,哪怕只是牵制性的。”

哈米德二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的笑容没有变。

冤大头。这个法国人把他当冤大头。

帝国已经丢了君士坦丁堡,丢了整个巴尔干,丢了鲁梅利亚,丢了爱琴海沿岸,连博斯普鲁斯海峡都不在自己手上了。现在全靠安纳托利亚这块地方撑着,军队虽然还在搞改革,但跟奥地利那种被弗朗茨整顿过的军队比起来,他心里清楚差距有多大。再打一次,输了的话,安纳托利亚都保不住,帝国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到那个时候法国人会来救他吗?不会的。法国人只会在巴黎的沙龙里举着香槟惋惜两句,然后转头去分他的尸体。

但这种话不能说。

哈米德二世放下茶杯,语气温和:“蒙福尔先生,法兰西的慷慨令我动容。这是一份极为重要的提议,我必须给予它应有的重视。请允许我与幕僚们商议完毕之后,再给您一个正式的答复。”

蒙福尔站起身,行了个礼,说了几句客套话。

宴会就这么散了。

侍从开始收拾杯盘。哈米德二世坐在原位没动,等法国人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把脸上那副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让内阁成员们来行宫。”

“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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