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击组冲到铁丝网前面,工兵把炸药包塞进去引爆,炸开了几个缺口。法军壕沟里的步兵开始朝缺口扔手榴弹,突击组用霰弹枪朝射击孔里轰了几发,翻身跳进壕沟。
后面的事情没什么好细说的。壕沟里的战斗是所有战斗里最脏的一种,拐角后面不知道有什么在等你,手榴弹在狭窄空间里的威力翻一倍都不止,最后决定生死的往往是枪托和工兵铲。
莱特纳带着第三连上去的时候,第一连已经拿下了法军前沿壕沟西南段大约四百米的正面。壕沟里的场面让他手下几个新兵当场弯腰吐了出来。
莱特纳没说什么,他在波斯尼亚干过壕沟清理,知道吐是正常反应,不吐的那些人才要担心。
当八点太阳完全升起来的时候,第三营控制了法军外围阵地西南段,向两翼展开了大约六百米的正面。
阵地后方的交通壕被工兵用沙包堵死,防止法军从侧翼反冲。
损失很小,只阵亡了三十人就拿下了这块阵地,但很快,眼前的东西让莱特纳完全笑不出来。
法军主阵地就在八百米外。那不是壕沟了,是一座要塞。
灰白色混凝土墙面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最厚的位置据说超过两米。正面三座炮塔,每座里面两门120毫米加农炮,炮塔可以旋转,射界几乎覆盖整个前方地域。炮塔之间是步兵射击廊道,廊道上面还有两层,明暗火力点交错排列。要塞周围挖了一圈六米宽的干壕,壕底埋了铁蒺藜。
莱特纳在壕沟里蹲下来,拿起被炮弹震得滋滋响的野战电话,摇了几下手柄。
“猎鹰,猎鹰,我是磐石。”
电话里噼啪作响,团部通讯兵转接了一会儿,然后第七团团长哈尔登堡上校的声音钻了出来。
“莱特纳,到哪了?”
“外围第二线全部拿下。西南段六百米正面,阵地已经巩固。”
“前面呢?”
莱特纳沉默了一秒。
“我可啃不动那玩意,上校。主堡是整块混凝土浇的,我手上的七七炮打上去跟挠痒似的。正面三座旋转炮塔,一百二十毫米大炮。没有重炮根本过不去。就算有重炮,那个厚度,我都怀疑155毫米火炮也是给他挠痒痒。”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守住你的阵地,别再往前送人了。”
“明白。”
莱特纳挂少校了电话,从胸袋里摸出一根压扁了的烟点上。他十四个小时没合眼了。
哈尔登堡上校放下电话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第三营是他手上最能打的部队,莱特纳说啃不动,那就是真啃不动。他走到地图桌前面站了一会儿,拿起另一部电话。
十五分钟后,第十一军军长奥古斯特·冯·麦克尔中将在设于夏蒂永镇教堂里的指挥部接到了汇报。
“费舍尔。”他叫他的参谋长。
“在。”
“肖蒙主堡的图纸你看了?”
“看了。法国人1883年重修的,砖石外层包了波特兰水泥混凝土,最厚处两米以上。我们前线所有火炮都打不穿它,包括155毫米榴弹炮。
要打穿这种厚度至少需要二十一公分臼炮,但最近的攻城炮兵还在讷沙托,铁路被法国人炸断了两处,短时间拉不上来。”
“那就从上面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