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琛城内一座征用的市政厅里,奥地利帝国第6军军部。
“报告军长,蒙邵西侧三号高地工地遭到法军炮击,初步判断为至少一个炮兵营的火力,以90毫米野战炮为主,混有部分95毫米拉伊托勒炮。炮击持续约二十分钟,目前暂停。我方有七人受伤,其中两名征召民工重伤,工事有部分损毁。前沿观察哨报告,未发现法军步兵调动迹象。”
传令官一口气念完报告,站得笔直,等候指示。
第6军军长米尔科·舍特卡中将正坐在长桌前面,一杯咖啡放在手边,已经凉了。
舍特卡中将听完报告,没有立刻说话。他拿起那杯凉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然后用一种不紧不慢的语气说:
“让炮兵反击。对等火力就行,别把弹药储备打光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们的主要任务还是修工事。告诉底下的人——如果法军步兵进攻,就给我打回去。但别把法国人打得太狠,听到没有。对等就行。”
传令官敬了个礼转身要走,旁边的参谋长忍不住开口了。
“军长,我们的炮兵团装备的火炮数量差不多是法军对面这个方向的1.3倍,而且我们有120毫米和155毫米重型榴弹炮,他们没有。光论炮战,绝对能把对面的法国炮兵阵地犁一遍。为什么不……”
舍特卡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情报局的评估我看过了。据说对面法国人的老式火炮连驻退器都没有,打一发就得推回去重新瞄准,我们的新式榴弹炮射程比他们远两公里,可以在他们打不到的地方从容轰击。打炮战我们必赢,你说得对。”
“那——”
“但上面的命令是不准我私自发起进攻。”舍特卡中将放下咖啡杯,“维也纳的意思是,在外交窗口彻底关闭之前,莱茵兰防区所有部队只准防御,不准主动出击。我要是拿全部炮兵轰过去把法军阵地炸平了,法国人就有借口说是我们先动的手,那帮外交官的桌子就掀了。你明白吗?”
参谋长张了张嘴,没有再说什么。
另一边,作战处的一个年轻少校凑上来,压低声音问:
“军长,为啥不打出去啊?我们的火力明摆着比他们强,这时候不打更待何时?”
舍特卡看了他一眼。
“问我?我问谁去?“他忽然冒出一句粗话,带着浓重的克罗地亚口音,“草,服从命令。”
少校被噎了一下,讪讪退开。
舍特卡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把所有人都赶开,然后重新把目光落回面前铺开的那张大比例尺军用地图上。
地图上标注得很详细——法军在列日走廊方向的兵力部署、铁路线、主要补给节点,情报局的红色标注密密麻麻。亚琛到列日,直线距离不过六十多公里,中间的地形算不上多险要。如果法军从列日方向发动全面进攻,以他们目前的兵力,第6军的防线最多只能撑住正面,根本无力反击。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沿着法军可能的进攻轴线划了一下,然后轻轻敲了敲亚琛的位置。
当初神圣盟约的时候,奥地利人默许法国占了瓦隆尼亚。那时候觉得无所谓,把普鲁士的莱茵兰吞了,再让法国人拿点甜头稳住他们,大家相安无事。
谁知道十年很快过去了,列日变成了一把顶在莱茵兰咽喉上的刀。法军要是从列日倾巢而出,一天之内前锋就能推进到亚琛城下。
而莱茵兰这个当年普鲁士的重工业心脏,如今是奥地利帝国最重要的钢铁和军工产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