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鲁士的特使海因里希·冯·斯特凡男爵和英国特使阿克顿·曼斯菲尔德,正在会见波兰仅剩不多的民族主义者中的教父级别人物,齐格蒙特·米乌科夫斯基。
在上次波兰大起义之后,事实上的波兰议会王国作为一个政治实体已经事实上被彻底消灭了,连名字都不让叫了,在沙俄的官方文件都是称呼为维斯瓦河地区仅仅是帝国的一个地理区域,跟“高加索地区”或“中亚地区”没有本质区别。
原来的波兰行政委员会被彻底废除,而且语言上也是消灭波兰语,宗教上的天主教会被严厉监控和限制行政区划的俄国化。
波兰的民族独立运动完全落入了低谷中的低谷。
普鲁士王国对境内的波兰人也是执行日耳曼化政策。
至于奥地利,现在也是这样,而且对于不听话的波兰贵族或者资本家,除了以反分裂国家法处罚之外,还有一招就是给他送到俄属波兰地区,受受沙皇的教育,然后就会去西伯利亚挖土豆去了。
齐格蒙特·米乌科夫斯基三次参加波兰民族起义,是波兰民族独立运动非常重要的人物。现在普鲁士的特使海因里希·冯·斯特凡男爵和英国特使阿克顿·曼斯菲尔德正跟这位大人物和波普瓦夫斯基等波兰其他主张武装独立的人正在谈判。
“英国会坚定的通过这次对俄战争,恢复波兰国家,这真是太好了。”波普瓦夫斯基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有些乐观地说到。
齐格蒙特则是老气横秋的问道,“如果只有您来的话,我会同意,但是这边还有一位普鲁士先生,那么他是来干什么的呢?”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波普瓦夫斯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普鲁士人海因里希·冯·斯特凡男爵。后者没有动,甚至没有眨眼,他显然早就预料到了这个问题。
英国特使阿克顿·曼斯菲尔德轻轻清了清嗓子,说道:“米乌科夫斯基先生,我完全理解您的疑虑。事实上,正是因为我知道您会有这样的疑虑,我才坚持与冯·斯特凡男爵一同前来,而不是让他单独登门。我希望您把他的出现理解为一种坦诚,而不是一种威胁。”
齐格蒙特·米乌科夫斯基没有看曼斯菲尔德。他的目光始终钉在那个普鲁士人身上。他的眼睛很小,深深地陷在布满皱纹的眼窝里,但目光异常锐利。
“我今年六十七岁了,”米乌科夫斯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1848年,我在波兹南拿起了武器,对抗的就是普鲁士。1863年,我在波多利亚的泥地里爬了三个月,我的战友们被送去西伯利亚的时候,柏林的报纸在拍手叫好。现在,您告诉我,普鲁士人来帮我们恢复波兰?”
他顿了顿,苍老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曼斯菲尔德先生,我在这间屋子里接待过很多人。法国人来过,说拿破仑三世会记得波兰的。土耳其人来过,说苏丹会在克里米亚战争之后为我们说话。他们都来过,他们都走了,波兰还是不存在。但至少,至少那些人不是亲手埋葬波兰的刽子手之一。”
他终于把目光转向了冯·斯特凡。
“男爵先生,我不怀疑您个人的诚意。但请您告诉我,普鲁士到底想从波兰身上得到什么?因为在我的经验里,每当一个瓜分者对波兰人露出微笑的时候,他手里都藏着一份新的瓜分条约。”
波普瓦夫斯基不安地动了动身子。在座的另外几个波兰人都一言不发地看着普鲁士特使。
海因里希·冯·斯特凡男爵终于动了。他微微欠身,动作不卑不亢,然后用法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