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阁下请。”斯特凡站起身来,整了整外套,忽然笑了笑,“不过我想,您应该也不会拒绝首席波兰复国者这个称号的,对吗?”
说完他便和曼斯菲尔德爵士一同走出了门。
门关上之后,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齐特飞第一个开口:“我反对。普鲁士人没安好心。要知道,俄国人当初也保留了波兰议会王国,结果呢?他们不断地蚕食我们的自治权利,在最后,连个名字都不给我们留。谁能保证普鲁士人不是一样的?今天给你自治,明天就收回去。”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波兰人摇头道:“可是你想想,至少三十年了,世界上已经没有波兰这个名字了。那些在俄属波兰出生的孩子,很多都不知道自己真正的祖国叫什么。再这样下去,不要说什么波兰独立运动,连波兰人这个概念都要消失了。无论如何,在英国和普鲁士的支持下先复国,至少先让波兰的名字重新出现在地图上,比什么都重要。”
齐特飞还想说什么,但一时也找不到更好的反驳。
波普瓦夫斯基推了推眼镜,看向自己的老上级。
“您怎么看?”
米乌科夫斯基一直在听着,没有出声。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他才慢慢开口。
“普鲁士人很狡猾。他给我们的条件不算优厚。但是,正如齐特飞刚才说的那个道理反过来也成立,也许我们最高优先级应该是波兰复国,而不是去纠结什么领土。只有我们自己先立起来了,普鲁士人就不可能像俄国人那样轻易取消波兰。只有我们在这次战争中获得足够大的利益,把波兰的土地向东推进,获得更多的人口和资源,未来的波兰大公国才能在十年之内快速发展。甚至于——”
他环视了一圈屋内的年轻面孔。
“为什么我们不能在实力超过普鲁士之后,反客为主呢?他现在只是一个弱小的邦联盟主罢了,不是吗?人口和重工业基地可都在奥地利那边。”
“可是西里西亚呢?也在奥地利手里。还有克拉科夫。”有人低声说。
“复国最重要。”
米乌科夫斯基又说了一遍。这一次语气比方才更重。
几个波兰人小声交换了一番意见,最终都点了头,同意了米乌科夫斯基的判断。不过具体的条款,还是要跟普鲁士人好好讨价还价一番的,至少在议会席位的比例、军队的指挥权归属、以及战后领土划分的细节上,不能就这样照单全收。
众人陆续走出去准备叫回两位特使。
屋子里只剩下米乌科夫斯基一个人。
他没有马上起身,而是慢慢转头看向窗外。瑞士的山坡上,一只苍鹰正在追逐不远处的一只野兔,翅膀掠过草坡时带起了一阵细碎的尘土。兔子在拼命地跑,苍鹰在耐心地盘旋。
他这时小声说了一句。
“祖国母亲啊,我做的是对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