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炉爆炸?可能。“福尔班”号服役有些年头了——
“将军!'福尔班'号发出旗语信号——'本舰遭受不明攻击,右舷进水严重'!”信号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不明攻击?
洛斯唐热放下望远镜,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舰桥的栏杆。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攻击?这里是巴利阿里群岛东部海域。马略卡岛上个月刚被法军攻占。撒丁岛是法国的领土。这片海域是法兰西帝国海军的后花园。
可是奥地利人的舰队主力远在亚得里亚海啊。
视野里没有任何敌方军舰。海平面上除了自己的船队之外,空空荡荡。
“邪了门了...”洛斯唐热少将喃喃自语。
“也许是水雷?”他身旁的参谋军官杜布瓦中校低声说。
两个人面面相觑。视野之内,的确是没有任何敌方船只。
“不管了,”洛斯唐热少将做出了决定。不论发生了什么,法兰西海军不会丢下自己人。“福尔班”号正在下沉,上面有三百多名水兵。
“全速前进!靠近'福尔班'号!放下所有救生艇!通知运输船队减速,保持队形!”
“遵命,将军!”
“絮库夫”号的锅炉开始全力运转,双螺旋桨搅起巨大的白色尾流。这艘三千五百吨的巡洋舰向着正在倾斜的“福尔班”号全速驶去。
洛斯唐热再次举起望远镜,仔细搜索着“福尔班“号周围的海面。他在寻找敌人的踪迹,任何踪迹。炮舰的桅杆、鱼雷艇的低矮轮廓、甚至是水面上鱼雷的气泡尾迹——
什么都没有。
海面空旷得令人毛骨悚然。
“该死的,”他低声咒骂,“到底是什么东西……”
“福尔班”号已经倾斜了将近二十度。水兵们正在甲板上奔跑,有人在放救生艇,有人在跳水。距离还有一千多米——
轰。轰。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传来。
不是“福尔班”号。是“絮库夫”号自己。
洛斯唐热少将感到脚下的甲板猛烈地跳动了一下,紧接着整艘军舰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猛推了一把,剧烈地向左倾斜。他被摔倒在舰桥的栏杆上,望远镜从手中飞出去。
两枚鱼雷。
一枚命中了右舷舯部,第二枚命中了右舷偏后靠近轮机舱的位置。
“絮库夫”号在几秒钟之内就开始进水。两个命中点之间的隔舱壁在爆炸冲击中变形断裂,海水像决堤的洪流一样灌入。军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右倾斜。
洛斯唐热从甲板上爬起来,鲜血从他的额头上流下。他扶着歪斜的栏杆,环顾四周。
舰桥上一片混乱。军官和水兵们跌倒在地上,有人在喊叫,有人在尖叫。传声管里传来轮机舱的报告——断断续续的,充满恐惧的声音:
“右舷两处破口——水已经没过锅炉——我们——”
然后就没有声音了。
“将军!我们必须弃舰!”杜布瓦抓住他的胳膊,声嘶力竭地喊道。
“弃舰!该死的,到底在哪里?!”
洛斯唐热少将将自己的军帽仍在甲板上,他站在倾斜的舰桥上,双手死死握住栏杆,目光疯狂地搜索着海面。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没有敌舰。没有炮烟。没有桅杆。没有旗帜。
海面上只有波浪、晚霞、和正在下沉的“福尔班”号。
“这不可能……”他喃喃道,“这不可能……敌人在哪里?敌人在哪里!”
没有人能回答他。